阿姨家的女儿,上次在酒会上见过的,长得漂亮,学历又高,我跟你王阿姨约好了,这周末你们见个面。”
关文山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听妈的安排。”
“这才对,”母亲满意地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等你稳定下来,我跟你爸也能放心。不像有些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别说找对象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关与的心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我不是没用的人,我的设计稿已经被工作室看中了,他们说……”
“看中了又怎么样?”父亲不耐烦地打断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能赚多少钱?够你交学费还是够你吃饭?文山一个月赚的钱,比你一年的学费都多。你那些所谓的梦想,在钱面前就是狗屁。”
关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想起林辰,想起兄弟覃昊远说他的设计稿很有生命力,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设计师。如果他在这里,会不会替他说话?
“哭什么?”母亲见他红了眼睛,更加不耐烦,“说你两句还委屈了?我们辛辛苦苦赚钱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在这里哭鼻子的。有哭的功夫,不如多向你哥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做事的。”
关文山放下汤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关与面前:“阿与,没钱了就跟我说,别让爸妈生气。”
那几张钞票躺在桌子上,像几张嘲讽的脸。关与看着它们,突然觉得无比恶心。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要你的钱。”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的设计稿能赚钱,我能养活自己。”
说完,他转身跑出餐厅,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关与背靠着门板,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客厅里的声音还能传进来,母亲在抱怨他不懂事,父亲在骂他翅膀硬了,关文山在低声劝慰。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覃昊远发来的消息:“阿与,我刚看到你设计稿的获奖通知,太厉害了!周末出来庆祝一下?”
关与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好啊。”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停地颤抖。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蛇,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关与没动,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是关文山的声音:“阿与,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关与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门外沉默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他知道,这样的夜晚,还很长。
一切终将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