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刚从老师办公室领回来的作业,低着头,习惯性地贴着墙根走,想避开走廊里喧闹的人群。刚走到楼梯间转角时,一阵熟悉笑声让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好像是花梨的声音。
“马上就要毕业了,终于不用看到那个恶心又无趣的星野了。”她带着嫌恶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啊!第一名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为了让她帮忙写作业,我才不想接触她,万一其他人也觉得我是这种孤僻发鬼怪人就完蛋了!”
“你们小声一点,她刚才好像去办公室拿东西了,万一被她听到就糟糕了!”
“反正都要毕业了,听见就听见呗,有什么关系~”
我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结成冰,让我浑身发冷,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眼眶酸涩得厉害,但我不敢动,我怕会惊动到她们,会将自己此刻的狼狈彻底暴露在她们的目光下。
“星野?你在这干什么?”
身旁传来的声音让我瞬间从冰封中解冻,所有的感知回笼,我甚至顾不上转头看下是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们看见我。
“你跟她讲话干嘛啊,不愧是‘发鬼’”
“我看她站着不动,以为她又进化了,‘被石化的孤僻发鬼怪人’哈哈~”
“到时候放在学校门口还挺壮观呢!”
“不要吧,会拉低学校评价的。”
身后议论的声音就像恶鬼在追赶我,我胡乱地跑进了杂物间,然后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但我却觉得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好像终于安全了。
一直强忍的泪水开始汹涌地砸落在怀里的作业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糟糕!”
我赶紧蹲下把其他作业放在一边,用袖子擦了下被打湿的那本,然后幸运的发现那本刚好是我自己的作业,“太好了,还好没有连累到其他人。”
松了口气,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因为刚才那一下,眼泪也收回去了,现在只感觉身体和心里都有一种疲惫的感觉。
无数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我似乎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说:“花梨似乎总是不小心弄脏你刚写的作业,她还经常让你帮她写作业!她还说你坏话!”,另一个说:“你真小心眼,她可能就是随便说说,她还给你带零食呢!她还抱着你的胳膊撒娇呢!好朋友就是应该互帮互助!就算被说了,也是因为你确实就是一个怪人啊!”
对啊,大家都是这么说呢。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这份被小心翼翼珍惜着的友谊就像一个漂亮的玻璃杯,之前就总是害怕它会碎掉,现在真的碎了不是也在意料之中吗?只是这个碎片扎着有点疼。
听到上课铃声响起了,我有些惊慌地开始往教室跑去,还好我头发比较长,只要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因为成绩还行,老师也没有责怪我,同学就更加不在意了,毕竟我本来就是怪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小公园和日向打排球,说实话现在有些害怕面对朋友这个关系,一团糟的自己不配去面对那份纯粹的热情。
我本想装作没事一样的上学、放学,可能是她们发现那天被我听到了,所以最近也没有主动来接触我,我最后一点利用的价值也没有了。
世界像被打碎的玻璃,裂痕蔓延,每一片都写满了尖酸刻薄的话语。
巨大的背叛感和自我怀疑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把我淹没,比以往任何一次孤独都更令人窒息。
原本我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上学然后拿一个好成绩,现在连这件事也做不好了。
“沙希,最近回家的时间都很早哦,是社团没有活动了吗?”
爸爸的询问让我有些紧张,毕竟我之前帮花梨她们写作业需要花点时间,而且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只能谎称在学校参加了社团,然后每次写完作业去公园待一会,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那个小公园了。
“嗯,快要考试了,所以退社了。”我小声地回答道。
“是吗?退了也好,毕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嘛,你之后可是要上重点高中的人,社团这些不重要啦~”
我想反驳,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但我确实有点不想去学校了,“爸爸,我觉得最近在学校没办法安心学习,反正老师也不讲新内容了,我可以回家待着吗?每次考试我会准时参加的。”
“是学校不开心吗?”妈妈有些紧张地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问道。
我很想告诉他们,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