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
媒介。

    “可是随意操控别人的梦境真的让人很不爽唉。”林景玉咬牙切齿地想着。经过一系列的被向前推着走,她实在是料不到自己下一秒会想些什么。

    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无力。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吸饱了水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林景玉的身体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她努力保持平衡,边拧衣服上的水边迈出水沟。扶着岸边凸起的石头靠到上面歇了一会儿,蜡烛也在刚刚的慌乱中掉进那条小溪里,但好在这里不算太黑,能大概看清周围的环境,勉强能走路,只能慢慢熬过这段时间,等现实的自己醒来再说了。

    就在她靠着休息的时候,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林景玉本想忽略,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愈发强烈,等转过头去,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只看见几头牛在草地上安祥地吃着草。

    带着满心疑惑继续休息的时候,那几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又聚焦到了她身上,她很确定,肯定不是一个人。心里的不安在越来越靠近的注视被放的越来越大,恐惧和焦虑淹没了林景玉,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又朝后看了几眼,依旧没人,但那几道黏腻的,令人恶心的注视仍然没有消失,林景玉的耳朵里出现耳鸣,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各种声音交织杂糅,很吵,很吵很吵。

    她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一阵阵充满恶意的笑声却无比刺耳。

    那几种声音交织在她耳朵里,她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那些无端的评价,下流的议论。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衣服,崩溃似的躲在石头后面,但是那些目光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望来的。

    突然,她想到了那几只吃草的牛,小心地朝它们看过去。

    刚刚还在水沟对岸吃草的牛,此时已经越过水沟,朝她的方向靠的越来越近。林景玉望着那几只牛,心里无端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走回水沟边,那几头牛依旧吃着草,但等她彻底靠近后,才发现它们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几头牛即使被她发现,嘴里咀嚼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反而嚼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大片的鲜血从它们嘴里流出,但咀嚼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林景玉没管那么多,她借着光望向牛的眼睛。大而空洞的眼睛泛不出一点光亮,一眨不眨的眼睛在它们的脸上充满了不协调感。

    她看着它们空泛的眼神,朝右边迈了一步,果不其然,最左边那头牛虽然身体没有扭动,但看着它僵硬地将眼珠转到她这边恰恰应证了林景玉心中的猜想,此时她看着那个马上就要爆出来的眼珠,突然明白那些眼神里包含着的东西:

    恶意。

    牛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它的眼神里,林景玉感受到了牛恶狠狠瞪过来的,凝视的眼神,其中莫名的恶意和下流让林景玉的心里感到一阵不适应,它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就好像咀嚼的是她的骨头般。

    最大的问题是,当她将人的感受按在牛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那股感觉盯的林景玉的心里毛毛的。

    她朝远处跑了过去,确认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再没有这几头牛的身影后,才放心地坐下休息。

    草地无风自起“沙沙”声,夜晚的草原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宁静安详,天上飘着的,几片薄薄的云,为银白的月光蒙了一层灰蓝色的滤镜。林景玉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思考自己有多久没像这样停下来脚步看看自然。再次回忆,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只惋惜如此好的天空只有几颗碎星伴于银月四周,尽管显得亮闪闪的,可终究是完美却带有遗憾。

    林景玉努力忽视的那股窥伺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猛的转头,朝牛群看去,那几头牛却不见踪影,再转头,林景玉就撞上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她被吓得尖叫一声,朝后跳去,眼睛紧盯着牛群,朝后慢慢退去,而牛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未有多余的动作,这反而显得她大题小做。

    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但等她扭过头找遮挡物的时候,方才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林景玉扭头看去,牛群又定在原地不动,只是和她的距离逐渐拉近。

    林景玉和它们对峙着,感觉自己的神经被崩的快要断掉了。就在这时,原本蒙在月亮上的云雾散去,一间刷着白色油漆的白色小屋的屋顶露了出来。她又惊又喜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小屋,双眼死死地盯住牛群,从它们的身旁绕过,走到后背处,看着牛屁股倒着走了两步后,便扭过头来,趁着月色,飞快地朝黑暗中的那抹白跑去。

    刚到小屋旁,一阵浓雾就立刻遮住了月亮,天色变得比之前暗了许多,林景玉眯着眼看过去,努力辨认着眼前模糊的景物轮廓,双手不断摸索着前方未知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