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小时才开到约定地点。
夜色将近,他差点没看见路边杵着的人影。
楚安道突然想,如果说卫晞的进攻性和他的皮囊不符,这里还有一个不符的人。
闻悄的身体永远像紧绷的弓弦,楚安道猜如果像老套的剧情一样伸手去碰她,一定会被挡开,可她的气质是无害的,不是温和,只是无害,更像对世事都无知无觉无感,自然也不会做出反应。
结合她贫瘠的背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一种可能。
怜悯、同情、愤怒,在一瞬间被一种更隐秘阴暗的感情覆盖。
他攥紧方向盘,努力把这种想法抑制下去。
这都是假想,就像他对卫晞的敌意,都是文字工作者天然的对戏剧性的向往带来的假想。
闻悄抬手敲敲车门。
楚安道打开门,她仰着头,礼貌地问:“我能上来吗?”
路灯给她的瞳孔撒下金粉,柔软下来的眉眼让他心里一阵恍惚。
瞬间,之前的猜想被击得粉碎。
她不会是精心打造的武器。
那双眼睛里流淌着之前他都没察觉到的悲伤,也许是他答应合作让她松下一点防备,此刻在眼波流转间不再掩饰。
“可以啊。”
闻悄踩着踏板,轻巧地钻进副驾。
她没戴腕表,袖子随动作抬起,露出劲瘦的手腕,冷风吹得她的指节泛起粉红,面颊也有了点血色。
楚安道把车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抱歉还特地让你开车出来,我想不出什么好的接头点。最近有点疑神疑鬼的。”
这话不像自我调侃,倒像陈述事实。
“没事,本来今天就要出去。”
“裕山吗?”
楚安道讶异地转头,但闻悄神色如常,在察觉到他视线后才转过来:“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运气好,车头牛栏杠里卡了片糙叶树的叶子。”
楚安道失笑:“去那边采访一个心理学家。”
“卫晞吗?”
“嗯。”楚安道发动汽车,绕着这几栋建筑物转圈。
“他这人是不是有点……算了。”
“奇怪?”
闻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也能感觉到。”
“直觉。不过这种学者专家有点怪癖太正常了。”
副驾上传来轻轻哈的一声:“大概吧,我也只是有点感觉。”
沉默了几秒,楚安道选择提起正事:“关于南娅的案子……我能帮上什么忙?”
闻悄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本胶套本:“我们不可能完全用正常方法调查,你应该知道了。”
他语调平稳:“我知道,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