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周且悠悠转醒，头痛欲裂，胸口好疼，脑海里太多记忆交错，令人生厌，他啧声，抬手一瞬就脱力掉下，呼吸声变粗，他较劲地再次抬起，挡住眼睛。
“周且，你醒了吗？”闻谙卜道，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伸手温柔轻拍周且的肩膀，带着小心翼翼的拘束。
“……”
没有回答。
“周且？你不舒服吗？发烧了？”闻谙卜着急，一连串发问，又一次伸出手。
“别碰我。”
周且话语冰冷，转头，手臂上抬，依旧遮住大半眼神，透过缝隙，一双目光不温不热凝视闻谙卜，静得像乌云压顶下翻涌暗流的海面。
“确认之前，你别跟着我。”
闻谙卜往后退了退，手指无意识攥紧衣摆，指节泛白，已经调理好的结巴，突然复发，他道：“为为……什么？”
床上的人双手撑起，第一时间舒展眉心，川字眉紧在一块不想分离，唇线抿成一把刀。
不甘、怀疑、傲气在心中环绕，燃起自负灵魂的冰冷斗志，周且头疼未减轻，他甚至能感受深处血管怒张的搏动，深吸几口气，实践转移注意力减轻头痛的办法，几个回合脑中果然清明。
能耍周且的人或事不多，让他如此生气歇斯底里的就更稀少，不过，周且骨子里是理性的，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会发泄情绪，同时也不忘绝地反击。
他底色里的冷静总能及时出现，掌控大局，他开始反思上个循环，甚至乐观地想到如何为他所用。
首先。强制循环的原因，周且脑中第一时间想到了被谷滩杀掉的人，如果自己救下他们，一起回到现实，说不定会结束循环。
当然，周且思考过其他可能，谷滩。他为何杀人，这一点没人能给出理由，又或者，谷滩的梦境与自己是否相同？他是否也在经历循环？
其次，陈穹去哪了？他会是影响循环的关键吗？
上一次循环的未解之谜，他暂时想到三点，需要一一验证。
周且蓦地回想起打游戏的时光，对话选择前存档，选错了读档，或者是无限刷新宝箱，总之只要坚持下去，获取完整信息，赢得隐藏成就，拿到游戏成就大满贯。
看上去似乎也不赖，而且，很有意思。
这个循环不再是困住、愚弄他的诅咒，而是为周且所利用的游戏，是他深入了解异世界的钥匙。
因此，不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情绪失控，他的自信感逐渐回升，掌控的感觉再次紧握在手，他将以万分严谨的态度，审视每一个细节，补充完整全知视角，逃离循环。
只是，已经调理好的周且回头瞥向闻谙卜，他仍旧蹲在床边，双手捏紧床单，低头一言不发，碎发落在耳旁，颇为落寞，沉寂于自己的世界，好久才注意到周且的目光，瞳仁一颤，他抬头以淡然的眼神回应，却瞧见周且的审视……很快，他缓缓移开目光，整个人马上陷入沉寂之中。
闻谙卜转头时，周且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郁闷，烦躁，对闻谙卜的情绪很是复杂，不仅复杂而且还难以消解，仿佛是要讨厌他一辈子的别扭，连他自己都心道可笑，自己怎么突然拧巴起来，一向理性的自己怎么被情绪给奴役！
太不应该了！
但是，下一刻，周且想，给情绪为奴为婢有何不好，做个真性情的敢爱敢恨之人不是照样精彩。
于是，周且心安理得地全程无视闻谙卜，动手穿衣穿鞋，将要出门时，冷不丁被闻谙卜点名。
闻谙卜诚恳忏悔道：“周且，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很抱歉，我没有保护你。”
他似乎想了很久的原因，最终，思来想去仍是逃不开这一点。
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循环事出有因，并且没有周且想得单纯，他曾坚信陷入循环是由于王师的那一句自己被图姆佐选中，没有想到，另有原因……
周且说道：“继续忏悔。”
闻谙卜一愣，节奏被打断，但很快从容，继续说道：“昨晚，你突然跑出去，我找寻许久，发现王师的半身竟悄悄跟踪你，我想把他解决掉，但是身后又冒出来许多半身尸，等我一一除掉后，你早就消失。”
“之后，听到一声巨响，我跑过去，就看到有人扑到你怀里，两人倒在地上压住门板。”
“后来，你没有再梦游，一直沉睡，我很害怕，幸好你醒了……”
所以，闻谙卜也是整日未眠，难怪眼底乌青，整个人憔悴恍惚，周且想到，可转念一想，上次的他，居然张口不提好几天，便嘴角抽搐。
事因明晰，周且大概能脑补出全貌，以十二个字概括，即为起于王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