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想你,想得有些魔怔了。是因为,是因为你小时候总跟他抢糖吃,他记仇呢。”
但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刘砚没魔怔,魔怔的是柳氏。
她早在母女分隔那年就相思成疾,日日以泪洗面。后来她又撞见刘忠纳美妾、对唐家冤案袖手旁观,曾经的伉俪情深早已磨成了怨怼。
这些年她活得浑浑噩噩,时不时冒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来。安宁的到来让她抓住了所谓的救命稻草,一头扎进了失而复得的美梦里。
她或许不清醒,只愿相信这是真的。她或许清醒,知道眼前人未必是她的棠儿。
李安泽笑着对刘忠说:“刘大人,既然令郎有疑惑,不如就让大家瞧瞧?”
这话里的暧昧与戏谑几乎不加掩饰。端王素有浪名在外,他说这般引人遐想的话简直是把安宁放在火上烤。
李安泽见众人愣住了,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刀,“女儿家的名声一旦毁了,将来可不好议亲。刘大人可要想清楚,让谁来负责。”
安宁知道李安泽是在赌。赌刘忠不敢真让他脱衣验看,赌柳氏会拼死护着失而复得的女儿。
果然,柳氏立刻死死按住安宁的衣领,哭着瞪着刘家父子:“你们要是敢让棠儿受这委屈,我就死给你们看!”
刘忠脸都白了,反手就给了刘砚一巴掌:“还不快滚!”
刘砚被打得偏过头,他看了一眼刘忠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柳氏护犊子的模样。
其实没有胎记。
他妹妹后颈根本没有胎记。
那是他情急之下,为了试探随口编造的谎言。
可他们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他们都知道妹妹没有胎记,他们也都知道眼前这个刘棠是假的。
父亲惨白的脸色是心虚,母亲哀求的眼神是痴癫,端王的话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们都在装傻!他们都在充愣!
凭什么?!
凭什么占着他妹妹的身份!
凭什么抹去他妹妹存在的痕迹!
明明他妹妹的后颈干干净净,可他宁愿她真的有块胎记,哪怕是被毒疮毁了也好过被整个世界忘记。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背叛的愤怒冲垮了刘砚的理智。他没再说话,爬起来捂着脸跑了。
刘忠这才松了口气:“端王殿下恕罪,小儿无状。”
李安泽打断他,“无妨,年轻人难免冲动。只是刘大人,有些事还是跟家里人说清楚的好,免得再生误会。”
刘忠忙点头:“是是是,下官明白。”
“本王还有事,刘小姐先陪夫人歇着吧。”
安宁站在原地,目送李安泽离开。
李安泽方才的话与做派分明是在提醒他:你看,我随时能让你露馅也随时能护着你。
这疯子。安宁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头对柳氏轻声道:“娘,我去找哥哥说清楚吧,别让他真的误会了。”
柳氏拉着他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别去。”
“你就是棠儿,我的棠儿!谁也不能说你不是。”
安宁手腕生疼,心却软了。他看着柳氏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一个母亲积攒的思念和或许早已明白真相却不肯承认的绝望。
他轻轻握住柳氏颤抖的手,声音放缓:“娘,哥哥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我好好跟他说,他会明白的。我们是一家人,总不能一直这样隔着心,让爹和您为难,也让端王殿下看笑话。”
最后一句点醒了刘忠,他疲惫地挥挥手:“去吧,好好说。”
刘忠又看了一眼柳氏,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让你娘歇歇。”
柳氏还要阻拦,安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很快就回来。娘,您不是说给我做了新裙子?等我回来试给您看,好不好?”
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柳氏松了手喃喃道:“那你要快点回来,娘等你。”
安宁点点头,顺着方才刘砚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想刘砚应该不会回自己的院子。那样心高气傲又突然遭受打击的少年,最可能去的地方应该是能让他发泄情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