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柔006
    锦州事了,李安泽命新任知府着手水利之事,便带着安宁动身前往肃州平息流民之乱。

    安宁掀着车帘看着外面的光景。

    恰逢暮春,官道旁的海棠花漫天纷飞。

    李安泽目光落在安宁侧脸上,忽然开口:“本王原以为唐小姐顾念旧情,对肃州之事该极为上心。未料先前流民闹得那般凶,本王若不亲去镇抚,你竟半分不急。”

    安宁收回目光:“慌什么?肃州有赵将军,还有州牧刘大人,真要出岔子便早不是冲击官仓这么简单。不过是有人想把王爷的视线从锦州挪开罢了。”

    “何况流民要的从来不是乱,是一口饭。先清了锦州的贪腐,有了粮有了银,到了肃州才不是空着手哄人。”

    李安泽笑意更深,话头一转:“刘州牧有个幼女早夭,名唤刘棠,年岁算来与你相仿。当年为防她母亲忧思成疾,对外只说送去乡下静养。”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枚玉佩递给安宁。玉质温润,握之稍许即温,正是唐家家传的暖玉。

    “唐柯曾将这暖玉送给刘忠。据说凭此玉可向唐家商号支取三千两白银。这玉几经辗转落入我手,如今你拿着它去肃州不是寻亲而是归宗。”

    安宁挑眉:“归宗?”

    “自然。虽然不清楚当年这玉佩背后是什么样的情义。但如今你拿着这玉找上门便既是刘忠幼女也是唐家义女。两边都沾着才好做事。”

    两相无言,李安泽的目光落在安宁的脸上。这几日安宁没再穿男装,风吹过月白襦裙,裙摆间便隐隐约约露出纤细的脚踝。

    李安泽的目光看得安宁很不自在,他索性闭上眼休息。

    迷迷糊糊间,忽然感受到车身的振动,传到耳边的却不是碾过石子的钝响。

    “有埋伏,戒备!”

    紧接着是亲兵的怒喝和刀剑相撞的脆响。安宁睁开眼睛就见李安泽已拔出了腰间的剑。

    一支箭穿透车帘擦着安宁的发梢钉在车厢板上。安宁也借此往李安泽身后缩了缩。这动作做得很自然。

    李安泽反手将安宁按在车座上掀帘跃了出去。外面风沙漫天,十几个蒙面刺客正围着亲兵砍杀。

    “保护好里面的人。”

    李安泽快得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动作。只见他剑刃扫过处便有血珠飞溅,刺目的红与旁边的海棠花含蓄的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宁扒着车缝,看见刺客招式狠辣却不恋战只是拼命往车厢冲,心里便有了猜测。

    寻常思路应当会认为是太子的人知道端王要带唐棠去肃州收买人心便想在路上截杀永绝后患。不过,他不这么想。

    安宁掀帘刚探身就见斜后方的刺客拉开了弩,箭尖正对着李安泽的后心。李安泽正应付身前两人,安宁眼见着那刺客的手已要松弦。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划过安宁脑海:这一箭受得值当,苦肉计的时机到了。

    安宁没出声,他伸手拽住李安泽的袍角往旁一拉,自己往前扑去。李安泽踉跄半步,箭羽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却没入了安宁的右肩,瞬间染红了安宁的白衣。

    箭头没入右肩时,安宁清晰听见骨头摩擦的轻响。再偏半寸就是肩胛骨,稍有不慎便会废了右臂。

    安宁疼得眼前发黑被李安泽反手捞进怀里。他还能听清李安泽不解的声音:“你疯了?刚刚还很害怕,现在又是做什么?”

    安宁头晕得厉害,没有回话只是故意往李安泽怀里蹭了蹭。

    李安泽身体短暂一僵,他脱下外袍披在安宁身上,伸手将安宁打横抱起。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赵猛带着一队骑兵冲了过来。刺客们见此却没再纠缠,虚晃一招就策马便逃。

    ……

    再次醒来时,人已在附近的驿站厢房。安宁肩头的箭被拔掉了,只是一动还是疼。

    安宁松了口气,他昨夜特意让随行的医女小荷跟着,应当是李安泽让人唤了小荷来换药。小荷自称早年受过唐家恩惠,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从端王别院起小荷便知道他的底细却并未声张,如今换药时自会遮掩周全。

    未等安宁多想就听见李安泽阴沉的声音传来:“唐小姐倒是英勇。”

    安宁看着李安泽,实在没力气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细心地注意到李安泽眼底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沉沉的阴翳。

    李安泽弯腰俯视安宁:“只是本王不懂。”

    李安泽的目光扫过安宁平坦的胸口,“女装束胸是唐府的规矩?”

    安宁故意露出几分被戳破的羞恼:“王爷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我自小学过些防身的把式,束胸是怕动作起来束手束脚得碍事。”

    他顿了顿,抬眼时眼圈泛红带着点少女的窘迫:“先前在锦州被追杀,心里总怕。束得紧些倒觉得踏实,再者……”

    他低下头,指尖抓着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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