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柔005
去,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做派。

    安宁眼中闪过了然:“王爷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是这潭浑水底下……”

    他目光扫过城楼下来往的人流,裙摆被风吹得作响,“沉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李安泽自然地岔开话题:“如今的锦州治下倒还太平。夜里的集市还算热闹,唐小姐可愿赏脸同游?”

    “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绯色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安泽始终落后半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安宁身上。想起安宁展露的身手和智谋完全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心中的疑惑和好奇越发浓烈。

    他开口发难道:“唐小姐身法了得,太师真是言传身教。”

    安宁侧眸,脚步微顿:“略知一二,不过是些小把戏。”

    行至街角,一团明黄色的火焰跃入眼帘。老匠人正守着咕嘟冒泡的铁锅,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半只展翅的凤凰形状。

    李安泽问道:“唐小姐,来一个?”

    安宁缓步上前,指着石板上未干的凤凰:“就这个吧。”

    老匠人一番操作让糖稀不断地在石板上缠绕盘旋,渐渐凝固成两只交颈的振翅凤凰。

    老匠人将两只竹签按在糖画上,笑着递给安宁:“姑娘好眼光,凤凰浴火,最是难得。一只凤,一只凰,更是比翼双飞的好兆头。”

    李安泽不置可否,指尖轻弹便有一锭碎银落入了老匠人的钱袋。老匠人真心实意地笑了,絮叨起“佳偶天成、郎才女貌”的吉利话。

    安宁接过糖画,舌尖轻轻扫过凤凰的羽翼。他感受到身旁之人灼热的目光,于是将糖画折成两份,把没碰过的那一半递向李安泽:“王爷可要尝尝?”

    递出时,安宁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李安泽的手。李安泽挑眉:“唐小姐这是要分本王一半?”

    “凤凰本是一对,独享未免可惜。”

    灯笼的光晕落在安宁含笑的眉眼上,为这句话添上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安泽听笑了,他扣住安宁递糖画的手腕,手指顺着安宁腕间的骨节轻轻磨蹭:“唐小姐突然这般殷勤,糖衣炮弹让人难防。”

    触感比寻常闺阁女子的腕骨更显硬朗,甚至能摸到一道薄茧。

    李安泽没有接过糖画。他顺着安宁递来的手,舌尖轻扫过与安宁方才舔舐过的相同位置。

    他语气慵懒:“成双成对,自然要知根知底、同尝一味。”

    京城第一纨绔,从不浪得虚名。

    识海中,境灵没忍住轻哼一声:“他这试探都快成调情了。浪荡如此,一定是心魔。”

    安宁垂眸看着自己被束缚的手腕。他感受到李安泽指尖的力道,那不是情动而是带着丈量意味的试探。

    安宁轻笑:“王爷此举,是想考校我的身手?”

    安宁一边说着,一边将糖画剩下的竹签通过一个漂亮的手刀甩了出去。竹签被打入了旁边的灯笼柱上,入木三分。

    李安泽反手将安宁抵在廊柱上,“暗器尚可,近身战——”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唐小姐打算如何出招?”

    这时,天际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挂起的大风吹得绯色灯笼剧烈摇晃,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撕扯得支离破碎。

    安宁抬头看向李安泽:“王爷可知…”话未说完,他便借着李安泽的身体发力起身去点对方胸前大穴。

    李安泽早有防备,广袖一卷将人重新拽回怀中。两人在倾盆大雨中辗转腾挪,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彼此发烫的肌肤。李安泽再次扣住安宁的手腕抵在廊柱上时,两人喘息声混着雨声此起彼伏。

    “唐小姐的武艺,本王领教了。”李安泽松开安宁,“那么谋略呢?”

    安宁歪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胭脂:“王爷觉得呢?朝堂谋略,无非权术制衡。而人心算计,”他忽然逼近,沾着雨水的指尖划过李安泽的喉结,“不若将计就计。”

    一直暗中跟着的心腹适时递来油纸伞。李安泽接过油纸伞却将伞骨偏向安宁。雨帘中,他低笑:“唐小姐这般玩火,就不怕……”

    “怕引火烧身?王爷不也正往火里跳?”

    安宁抬手抹去李安泽脸上的雨水,“就像明知糖画会化,偏要尝一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