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夜雾裹着潮湿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漫过老城区的石板路。
乔鲁诺指尖悬着一缕淡金微光,视线紧紧追随着前方那只通体泛亮的甲虫——这是黄金体验所变的,能循着物品与主人的联系指引方向,而此刻,它正朝着巷口那道蹲坐的身影飞去。
乔鲁诺跟着方向走,看见了托比欧正观察着地上的一个蚂蚁。
巷口的人穿着宽松的浅粉卫衣,连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
他正专注地盯着地面,指尖轻轻悬在一只黑蚂蚁上方,连蚂蚁绕开碎石的细微动作,都能让他眼底泛起孩童般的好奇。
乔鲁诺的脚步顿住了——这和他想象中“迪亚波罗”该有的模样截然不同。
传闻里的热情老板阴鸷狠厉,可眼前这人,干净得像没沾过半点黑暗,连呼吸都透着对微小生命的温柔。
那个样子与迪亚波罗先生不一样,托比欧的样子像是与迪亚波罗换了一个人。
但那只甲虫没有犹豫,稳稳停在对方卫衣的帽绳上,翅膀轻颤着传递出明确的信号:就是他。
但乔鲁诺看着昆虫飞的方向,那人就是迪亚波罗。
‘双重人格吗?’乔鲁诺悄悄退到石柱后,看着托比欧。
他没贸然上前,只是安静观察——这人时而对着蚂蚁轻笑,时而又会突然愣住,像是在倾听什么看不见的声音,两种气质在同一具身体里交替,诡异却又和谐。
蹲在地上的托比欧完全没察觉被注视,注意力全在那只搬着面包屑的蚂蚁上。
最近老板没派任务,他难得能溜出来看巷子里的小生命,这些细碎的美好,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直到甲虫蹭了蹭他的手指,他才抬头,目光恰好撞上石柱后乔鲁诺的眼睛。
刚想开口打招呼,脑海里突然炸响迪亚波罗冷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托比欧,右手边那个黑发小孩,把他送回之前的房间。”
迪亚波罗也在困惑——按计划,这个时间托比欧不该苏醒,更没料到乔鲁诺会跟着什么东西找到这里,双重人格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托比欧立刻收回好奇的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拘谨地走到乔鲁诺面前,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腼腆:“你是乔鲁诺吧?老板让我带你回去。”说着,他轻轻拉住了乔鲁诺的胳膊。
乔鲁诺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拉着往前走。他的视线落在托比欧的侧脸上,疑惑越来越深。
没有通讯设备,没有任何动作,他是怎么和“老板”联系的?难道两个人格能直接共享意识?
走了没两步,托比欧的目光突然被花丛里的彩蝶勾住,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攥着乔鲁诺胳膊的手也松了些。
他眼底又泛起对蝴蝶的向往,却又猛地想起老板的命令,只好抿着嘴加快脚步,小声对自己嘀咕:“送完乔鲁诺,再回来找你好不好。”
乔鲁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托比欧”与“迪亚波罗”的界限更清晰了——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心思缜密,却共用着同一具身体。
就在两人即将拐进通往安全屋的岔路时,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突然从斜后方快步走过,肩膀狠狠撞在托比欧的左肩。那力道极大,托比欧踉跄着差点摔倒,男人却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抱歉”,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透着刻意的随意。
托比欧皱着眉揉了揉肩膀,指尖刚碰到卫衣,就感觉到一丝湿润。他疑惑地低头,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指尖沾着暗红的血,卫衣的肩线处,正有血液慢慢渗出来,晕开一小块深色。
乔鲁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得清楚,男人只是撞了一下,没有任何攻击动作,怎么会突然流血?
没等他开口,托比欧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刚才还带着笑的嘴角瞬间抿成直线,眼底的天真被迅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与压迫感。
他站直身体,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连周身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托比欧,而是真正的迪亚波罗,即使穿着宽松的卫衣,也难掩掌控一切的威慑力。
乔鲁诺似乎发现了什么,说道。
“你的肩膀上,有东西。”乔鲁诺盯着对方流血的肩膀,语气肯定。
他的黄金体验能感知生命体的波动,此刻,他清晰地察觉到,对方皮肤下有个微小的生命信号正在蠕动。
是针,迪亚波罗的肩膀上出现了针,并且是会动的针。
迪亚波罗也感觉到肩膀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毫不犹豫地撩起卫衣肩线——借着灯光,两人都看清了。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刺在肉里,针尾还在微微扭动,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往肌肉深处钻。
“替身攻击。”迪亚波罗的眼神瞬间阴狠。
他立刻明白,对方是冲着热情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