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往柜台那掏了几块用来称量物什的小铜筹。
他身子一纵,速速跳上二楼。
二楼人并不多,有好几间空房。此时所有人都凑在窗前,俯瞰街上,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三宝上来。三宝竦着身,两三步纵至最里头的一间空房,猫着腰钻了进去。
他将门关好,急忙跑到窗边。但见他比了个气沉丹田的手势,两只脚丫子岔开,往地上一扎定,同时右手往腰间一摸,一扯,竟是将绑裤子的皮绳给拽了下来。
三宝一手捏着皮绳,一手握紧两根筷子,嘴里还含着几枚铁腥的铜筹。紧接着他的两只手快速倒腾,不过几下就弄出个弹弓。
弹弓,是三宝在元家庄园做工的时候经常做的东西。
弹弓的用途其实也不大,主要是用来打地里偷啃稻子的田鼠。论用弹弓打田鼠,放眼元家庄园可没人比得过三宝。三宝持弹弓打田鼠,就像将军持剑砍敌,那叫个英姿勃发,杀敌无数。
三宝握紧弹弓,伸出根指头,轻轻将窗子戳开条细窄的缝隙。
他定睛一看,见那马夫已将小乞丐上半身衣物扒干净。那一尺有余的匕首匕尖凝光,昂然竖起,倏然落下。
且在这时,嗤嗤几道破风声音,马夫手中匕首应然掉落。
人群登时骚动。
马夫盯着自己的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环着人群踱走,凶狠的目光扫视数次,仍看不出是谁动的手。
而那枚铜筹也如三宝预料那般掉进人群,看不见了。
马夫心头一沉,决定抓起匕首。
这时!
嗤!
又是一道极利的破风声音。这次力道远胜方才,十足十的强悍,一下击准匕首,竟是瞬间将匕首打碎。马夫虎口一震,吃痛叫出了声。
人群一阵惊呼。
而躲在酒楼二层的三宝背靠墙,软软滑下,背后的衣裳已经湿透。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冒出颗脑袋想瞧瞧下头的情况。
但他打死都没想到,他看见的不是人。
是一只秃了几根羽毛的大傻鸟。
傻鸟就叫傻鸟,因其喜欢低空飞行,常常被人们用扫帚驱赶,却乐此不彼而得名。但三宝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傻鸟十分记仇。要是谁用扫帚赶它,不过几刻,傻鸟就会飞回来啄这户人家的门窗。
三宝心咯噔一下。
看来是他刚才打弹弓的时候力道太大,铜筹划空的时候不慎打伤了傻鸟。
三宝张大了嘴。
完蛋了。
果不其然,傻鸟登时舞动翅膀扑将上来。三宝赶紧关上窗,也阻止不了傻鸟疯狂啄着窗子。嘟!嘟!嘟!极快又极响的一下又一下。
三宝的腿彻底软了。
他刚想站起来,就听见如狂飙卷落叶般呼啦呼啦的脚步声怒然逼近,已至门口。三宝大叫了声,登时蹦起,猛得推开窗,一巴掌给傻鸟扇飞了。
傻鸟啪的一声坠落,砸成一块鸟饼。
看来下逃不行。
三宝嘶了声,左顾右盼,越看越觉得死到临头。左不行,右不行,那只能上天。这一霎那,三宝两只手往窗框一横撑,整个人跳立于上。他背对着外,两只手往上一发力,身子纵一跃上,抓住屋檐突出的横木。
三宝给自己打了十斤的气。
但见他的身形矫健十分,两条看似细弱无力的竹竿腿此时却爆发极大的力量,整个人迅捷再次一纵,竟是要直接翻到屋顶。
三宝心道:有希望。
但。
就是这一胜利时刻,一只粗糙的大手恰时抓住他的脚踝。三宝身子一沉,不禁荡下,身体在空中似抖韭菜般甩了甩。
三宝低头一瞧,正对上马夫无情的笑容。
三宝:...
三宝:这位大叔,你听我解释。
马夫淡然摇头,不听不听。他右臂发力,将三宝往回狠拽。三宝用尽力气抓住屋檐的横木,僵持一会,最终还是力竭,整个人失力被拽了回去。
却是没完全回去,半截身子重重砸向外露的墙面。
三宝吃痛嗷了声。
马夫冷冷道:“哪来的臭小子,连县令公子的事也敢管!不要命了!”说罢,他的手刻意松开。
三宝立时下坠,难忍惨叫出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