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嗬!

    三宝被这声救命吓得倒吸一大口冷气,小脸变得冰凉失色、鼓鼓的。手中瓷杯嗒一声掉落,凉水淌了一桌。他愣了一会,嗖的声站起,手指着酒楼外头大喊,“外头有事!”

    不想其他人无论是反应还是脚步皆是抢先他一步,已然像几群肥鱼挤着拥着往门口涌动。三宝被好几个人推搡着给挤到最后面,不禁哎呦数声。他个子小,纵使踮着脚也瞧不清前头情况,只得一边甩动两条大葱般的胳膊一边跟泥鳅钻豆腐似的使劲往前钻。

    “别挤。哎。别挤。”

    泥鳅也有出头之日。一番功夫后,三宝成功挤出小脑袋,但也只有一颗漂亮脑瓜,身子还被两段胖胖的腰身给挤在后面。

    两段胖胖的腰身一横而动,被夹得几乎变形的三宝也跟着移动。

    但三宝并不介意。

    他睁大圆亮的眼睛,仔细瞧着外头。但见街上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然分散成列,紧紧挤在长街两侧,刻意留出街中大片空地,似乎是在避让什么东西。

    或是人。

    仅是愣神之际,长街的尽头赫然出现两道身影。其中一道不过四尺出头的个头,身上褴褛,看起来是个八九岁的小乞丐。小乞丐发疯似的往酒楼这边跑,一边跑一边拧转脑袋往身后看,每看一眼,神色愈是惊惶,脚步愈是虚浮,跟踩棉花似的,最后失力重重跌倒。

    小乞丐的头磕出血,显得惨白的脸蛋更加狰狞。他害怕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喉咙滚动数次发出咯咯声响,小小身体抖如筛糠。

    三宝露出不忍的表情。

    但见小乞丐快速爬起,膝盖啪的一声重重撞地,朝身后方向一连磕了十来个响头,邦邦邦十分的响。

    小乞丐求饶道:“大人饶命!我真的不是偷吃!”

    小乞丐面色发紫,已是魂飞魄散,“我瞧见那糖糕掉在地上,以为是大人不要了,才捡来吃的!大人饶命啊!”

    “啊--”

    尾字被生生扼断,是咯咯的细碎沉闷声音。三宝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一七尺高的马夫大步纵前,伸出左臂掐紧小乞丐的脖子,将人高高举起。

    马夫的右手持一把短亮的匕首,匕首银亮。

    小乞丐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三宝惊喊道:“要杀人了!”说着就想钻出人群,冲过去救人。不想他刚喊出要字,两个从长街尽头顺着人群摸过来,正巧站在他身前的汉子急忙转身,联合捂死他的嘴。

    一人道:“想死啊!”

    另一人性情稍稍沉稳,对三宝说道:“别说话,就给你松开。”

    三宝边抖边点头。

    那人见三宝不再说话,长叹了口气,凑到三宝脑袋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原来小乞丐口中的大人并不是这个马夫,而是元康县县令的宝贝儿子。

    此前,县令公子坐车出门玩耍,突然肚子饿了,就吩咐马夫买几块糖糕来吃。当他吃到第二块的时候,忽然马儿无端受到惊吓,紧接着马车陡然一晃,县令公子手中的糖糕就脱掌,飞出车窗掉在地上。

    本是件小事。

    县令公子也不甚在意,只叫马夫向自己赔罪后拿块绢子把糖糕包紧还给自己。马夫低头答应,正要捡糖糕,结果发现不知是哪来的小乞丐以为这块糖糕是县令公子不吃丢掉的,就捡起来囫囵两口给吞进胃里。

    马夫自是清楚自家公子的脾性,惊的面色一白,当即一掌拍在小乞丐后背。小乞丐登时喷出糕渣,玩命咳嗽。

    糖糕变成糕渣,任天王老子来了也变不回原来的糖糕。

    马夫心中一凛,抬头果然瞧见县令公子眼神低垂,看小乞丐的表情跟看一头死猪无甚区别。

    “剖了他的肚子,把糕渣挖出来。”

    “还给我。”

    那人对三宝道:“既然知道这小乞丐冲犯的是县令公子,你可别想着救人!”

    三宝听得遍体冰凉,狠狠打了个哆嗦。为了一块糖糕就要剖开一个小孩的肚子,当真是丧心病狂!他再一抬眼,但见马夫左臂一沉,小乞丐的瘦小身体登时砸向地面,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咔骨裂声。

    扫视周围,众人面无表情,仿佛这种事已经发生太多次,他们见怪不怪了。三宝一个激灵,肩膀咯的一缩,钻回人群之后。越是在危急时刻三宝的脑子转的越快。电光火石之间竟是让他想出一个主意来。

    三宝的确不能轻易出面救人。

    一是他就一个人,打不过人家。二是他如今是碧潭县县令,而碧潭县一直饱受元康县欺压,若是他出面让人知晓他县令的身份,势必让对方寻到由头对碧潭县胡作非为。

    此时三宝已经全然不想着打听这位元康县县令的品性究竟如何,是否就这位县令强征碧潭县税粮一事能否有商榷的余地。他想,儿子尚且如此,那老子能和善到哪里去!

    想到此处,三宝右手抓紧一双木筷,左手趁人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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