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上那支断刀旁的长箭努了努:

    “你且瞧瞧,那是什么箭?寻常箭镞,能断你这百炼钢刀?”

    大汉将信将疑,俯身拾起长箭,双手呈上。

    彭爷接过,指尖轻抚箭杆,目光落在那三棱透甲镞上,寒光凛冽,棱角如刃。

    他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冷气,低语道:

    “果不其然……这是透甲箭!一箭穿三甲,非神弓不能发,非劲弩不能制!此等利器,竟现于市井酒肆……”

    话音未落——

    “彭爷果然好眼力。”

    一道清朗之声自门外传来,不疾不徐,却入人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缓步而入,身披素白长袍,广袖飘然,气宇轩昂,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最是风姿仪态,宛若画中人临世。

    左右两名侍卫随行,皆身形矫健,目不斜视,步伐沉稳,隐隐护主之势。

    然而,这白袍公子入门之后,竟未正眼瞧那彭爷一眼,反是抬眸,径直投向二楼一处幽静厢房。

    可那厢房始终关闭,仿佛此时这处喧嚣于他并不在意。

    终于,他缓缓收回目光。

    眸光一转,扫过大厅四野——只见方才一番喧闹抓拿,早已搅乱了宴席:

    杯盘狼藉,碗碟碎裂,酒浆横流,残羹冷炙洒满青砖。

    一股混杂着油腻与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他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从宽大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掩住口鼻,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清冷。

    片刻后,方才启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把那人,带到别处问话便是。”

    身旁侍卫躬身领命,转身面向彭爷,语气沉稳:“还不放人?”

    彭爷浑身一震,脸上惊疑未定——前有透甲箭破刀于瞬息。

    后有白袍公子临门,气度凛然,宛若天人。

    如今连他身边一名侍卫,竟也敢以如此口吻发号施令,直如当面拂其颜面。他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权衡利害,只得强压怒火,连连挥手,催促那两名呆立的大汉:

    “快!放人!还愣着做什么?耳朵都聋了不成!”

    “既是将人放了,这里便没你们的事了,退下罢。”

    那白衣男子终于开口,语调不疾不徐。

    他并未点名道姓,目光甚至未在彭爷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对方不过一介闲杂,不值一顾。

    可彭爷何等人物?久混市井,察言观色早已入骨。他立刻明白,这话正是冲他而来。

    当下不敢多言,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躬身一礼,忙不迭地往门外退去,脚步仓促,竟失了方才的威风八面。

    才踏出门槛,那清冷之声再度传来: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楼上已有总督导募兵,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莫再在市井游荡,祸害街坊邻里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话虽平淡,却如律令下达,不容置喙。彭爷脚步一顿,脊背微僵。

    白衣男子终于侧目,目光落在身旁侍卫身上。

    侍卫会意,立刻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我主有令:彭党一行人,即刻于门外候命!稍后自有专人前来,带你们去登记参军簿,编入义勇营!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厅外静默如死。

    三息过去,空气凝滞,连风都仿佛停驻。那几名大汉面面相觑,手按刀柄,眼中怒火翻涌,似已忍无可忍,正欲开口质问——

    “小的,遵命!”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应答,自彭爷口中传出。

    他垂首拱手,语气竟出奇地恭顺,不带半分桀骜。

    话罢,他一挥手,率众快步跨出门槛,身影迅速隐入门外昏黄的天光之中,竟无一人敢再多言。

    厅内,那侍卫望着门外背影,眉头微蹙,满是不解,低声禀道:“主子,这就放过他们?他们可是逃兵!

    前番溃于雁门关,弃甲而逃,按律当斩,怎可轻饶,还许他们参军?”

    白袍男子却神色不动,缓缓道:

    “既然我能让他们回去,便不怕他们再逃。真要是能逃得掉……那也是他们的本事。无碍。”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琐事,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胸有成竹。

    侍卫默然,只得退下。

    此时,厅中唯余那被救下的少年。

    他躬身垂首,立于白袍男子主仆三人之前,发丝凌乱。

    白袍男子低头打量他片刻,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你叫什么?”

    “回大人,”少年声音沙哑,却坚定,

    “俺叫叁子。俺要参军。”

    “哦?”男子眉梢微挑,眸光微闪,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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