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好心姑娘收留了叫花子,原是亲兄妹。
既是如此,赶紧挑件干净衣裳,换了就走,莫要耽搁。”
说罢,便退至一旁,远远立着,眼神却仍不时扫来,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却终究不再开口。
韩文舒亦是有眼力劲的,不动声色间,已从架上挑出一件粗麻短褐,料子虽朴,却结实耐穿,尺寸也恰好合身。
她将衣递予叁子,轻声道:“去里间换上吧。”
叁子接过,木然点头,依言走入帘后。
不过一盏茶的光景,叁子已换装而出。
新衣上身,虽未能改其憔悴之态,却总算褪去了几分乞丐气象。
只是发如乱草,未加梳理,尘灰犹存,倒让这身洁净衣裳显得有些突兀。
韩文舒细细打量,见衣衫合身,便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她正思量着:
接下来该寻何处打尖,为叁子寻一浴房,洗去连日风尘,再觅些热食果腹。
心念未落,忽听店家趋步上前,脸上堆着几分讨巧的笑,声音却压得微低:
“姑娘,这身麻衣,二十文铜钱,你看……是否现下结账?”
韩文舒一怔,如遭轻雷击心。
她蓦然想起,此番出府采办头面,所用银两皆由府中账房拨付,专款专用,银子一直由记账小厮掌管,她不过代为采买,签字画押而已。
而自己身上,竟未携半文散钱!更别提预支零碎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她大意了。
临行仓促,竟忘了向那小厮讨些铜板随身。
此刻身无分文,如何付账?
她指尖微凉,面上却仍维持着从容笑意,只轻轻颔首,似在思索,实则心绪翻涌。
那二十文于常人不过一壶粗茶,于她却如千斤重担。
她不能赖账,更不能在此处失了体面。
店家见她不语,眼神微闪,笑意渐冷:
“姑娘……可是不便?若真拮据,也不打紧,这衣裳……我便收回来就是。”
韩文舒抬眸,目光清亮,不卑不亢:
“自然不是。只是银钱未带在身,稍后我必遣人送来,可否通融片刻?”
店家眉头一挑,正欲开口,忽听门外脚步声沉稳,一道身影自檐下缓步而入,声如温玉:
“这二十文,我替她付了。”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一袭墨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眉目深邃如画,眸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缓步上前,袖中滑出一串铜钱,轻轻置于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