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难求。”
她顿了顿,目光诚挚地望向店家,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
“话虽如此,终究是买卖往来,您既以真心相待,我亦不敢轻慢。
此物既入我眼,便是与我有缘。
若说白取,岂不辜负了您这份情意?
这样吧——我出两倍之利,不为占便宜,只为敬您这份诚意。
只是还有一请:
您将售出之价,再分五成予那造物的匠人,可好?
一来,是酬其心血;
二来,也全了您‘物寻其主’的本心。
您随了我的愿,我承了您的情,彼此心照,两不负心,如何?”
店家当下无不应下。
韩文舒身侧的丫鬟小厮,何曾见过这般光景?
昔日她初入裴小主子院中,小厮们皆视若无睹,避之唯恐不及,无形中筑起一道冷眼之墙。
此番随行出门,众人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寻常采买,对她的偏见,皆还未放下。
岂料她一入珠玉铺,举止从容,言辞清朗,条理分明,竟似久居高门的贵女。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素来势利的店家,起初尚以寻常买家相待,不过片刻,便因她几番品评,句句中的,眼光精准如鉴宝行家,竟渐渐收起轻慢,转为敬重。
待到她相中“青鸾衔露”,店家竟如遇知音,主动让利,直言“您说了算”,其态度之诚,前所未有。
旁观者无不动容。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皆是震惊与不解:
这真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婢女?
她谈吐不俗,气度沉静,挑拣首饰时目光如炬,取舍有度,竟似深谙工艺与风雅的大家闺秀。
若非她身上仍着素净婢服,谁人会信,她竟非主子,而是奴婢?
便是京中名门千金,怕也不过如此。
更令人咋舌的是,店家竟亲口道出成本:三十两银。
众人皆知,寻常首饰市价动辄翻倍,七八十两银子买一支珠钗,已是常事。
若非今日亲闻,谁人能知,那看似寻常的金丝鸾鸟,竟只值此数?
平日随意采买,不知多少银两,皆在无声中流入商家囊中。
此刻,众人望向韩文舒的目光,已悄然改变。
轻视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叹服。
她未争未辩,却以见识与风骨,无声地撕碎了身份的枷锁。
双方买卖自是顺畅无碍。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青鸾衔露”簪便已妥帖包好,交至韩文舒手中;
银钱点清,当面交付,账目分明,毫厘不差。
店家亲自相送,笑意盈盈,拱手作礼,直将他们送出店门之外,口中仍不住道:
“姑娘若有再临之意,小店必以珍品相候!”言语殷切,竟似送别贵客,全无半分轻慢。
然而才出巷口数步,忽见前方窄巷深处人影一闪,一个衣衫褴褛、形貌憔悴之人猛然窜出,发如乱草,脚步踉跄却直直朝他们冲来。
韩文舒身旁的丫鬟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那人要扑向自己,顿时花容失色,尖声惊叫道:
“啊——!你这个乞丐疯子,快快走开,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