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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选些合礼的样式,比如鸾鸟衔梅、蝶恋花枝、缠枝莲纹的,既雅致,又不越矩。

    咱们……还是看看别的吧,只要不带‘凤’字,便无大碍。”

    韩文舒闻言,身形微微一滞,仿佛被那“下等身份”四字轻轻刺中,垂眸望向那凤冠,金丝流光,如焰灼心。

    她静立良久,仿佛与那冠上金凤对视,终是轻轻一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是我莽撞了。”

    片刻后,她缓缓抬首,神色已复如初,唇角微扬,似带三分闲适,转身向店主款步而去,语气温婉却疏离:

    “方才一时心痒,竟盯着这凤冠看了许久,原是我痴想,这般贵重规制的物件,哪里用得着?倒叫店家见笑了。”

    她轻轻拂袖,指尖掠过一排珠钗,笑意浅浅:

    “劳您费心,不如替我荐些别样的头面瞧瞧,不必拘着凤鸾,只求精致雅致,配得上寻常嫁娶宴席便好。”

    店主闻言,目光微闪,似有所察,却仍含笑应下,引她转向另一方锦匣,轻声道:

    “姑娘既有雅意,不妨看看这套‘月影流芳’,珠光含韵,不张扬而自有风致……”

    店主含笑引荐,指尖轻点一匣流光溢彩的头面。韩文舒顺着他所指望去,目光微扫,却轻轻摇头:

    “过于寡淡了些,如素绢无纹,少了些魂魄,不妥。”

    店主不恼,转而指向另一处金光熠熠的冠饰,声音微扬:

    “那这枝‘万蝶来枝’如何?您瞧,千蝶纷飞,形态各异,皆由金丝一道道细密勾勒而成,连蝶翅脉络都清晰可辨。轻轻一动,便煜煜生辉,如春日翩跹于花间,活灵活现!”

    韩文舒微微摇头,指尖轻点那蝶恋花纹样,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却带着几分疏离:

    “这蝶倒是栩栩如生,翩然欲飞,只是纹饰太过繁复,层层叠叠,金丝交缠,若真簪上头面,远远望来,倒似千斤重担压顶,失了轻盈之态,未免太过了。”

    她语罢,目光流转,徐徐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头面金冠。珠光摇曳,金丝闪烁,或华贵,或精巧,或富丽堂皇,或玲珑剔透,却皆如过眼云烟,未入她心。

    便在此时,一隅幽光微动,似有灵息轻唤,她眸光一凝:

    只见一只青翠鸾鸟静栖于簪头,羽色如染春山,衔一串晶莹水珠,如朝露未晞,剔透欲坠。

    双翼以金丝细密勾勒,线条流畅如风拂羽,轻盈欲展。

    两侧垂落流苏,随步摇曳,微光轻晃。

    虽形制不若先前凤冠那般威仪赫赫,却通体透出一股灵秀之气,不染尘俗。

    她心头微动,竟不自觉地缓步上前,指尖将触未触,低声道:

    “这……倒是别有风致。”

    店家连番推荐,皆未入韩文舒之眼,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遇人识物,强求不得。

    见她神情淡然,目光流转间不为华彩所动,便悄然敛声,不再多言,只如随侍一般静立其后,垂首候立。

    直至韩文舒驻足于那“青鸾衔露”簪前,眸光微凝,指尖轻颤,似与簪中灵魄悄然相认。

    店家抬眼望去,见她神色动容,竟不似先前挑剔,而是真真正正地被一物所摄。

    那一瞬,他仿佛忘了多年练就的市井辞令,忘了那些千篇一律的夸赞之语,只两眼怔怔地望着韩文舒,竟似在凝视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反复端详,再三打量,忽而嘴角微动,终是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那神情,不似商贾遇客,倒像孤器遇主,荒琴遇知音——仿佛这簪等了多年,终于等来了能懂它的人。

    待韩文舒回神,轻声问道:“这鸾鸟簪……价钱几何?”

    店家却未立刻作答,反是微微一笑,语气竟带三分虔敬:

    “这鸾鸟能得您青眼,是它的福气。价钱一事,您开个数便是。只要不亏了我的本钱,其余……您说了算。”

    说罢,他宽袖一拂,动作轻缓,将手探入袖中,片刻后,悄然竖起三根手指,低声道:

    “三十两银,是工本与材料之费。多的,您若愿意添,是它有幸;

    不愿,也无妨。我只求它归得其所,不落俗尘。”

    他语气温和,目光澄澈,竟无半分商贾逐利之气,倒似托付一件传家之宝。

    韩文舒闻言,心头微震,抬眸望他,愣神一瞬,方道:

    “你这哪里是卖簪,倒像是在寻主。”

    言罢,一时间,竟为这店家的实诚所打动,唇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温润笑意,轻声道:

    “若我所料不差,这鸾鸟之制,材料之费,怕已占去九成之重;而真正耗心费神的工本之资,反不及一成之数。

    虽则金银珠玉贵重,然终是可量之物,市井之中,重金可购。

    唯这匠心独运、以针为笔、以金为墨的手艺,才是千金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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