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已然安排我暂时代替你手中的差事,无需担忧。”
女子言罢,便在一旁站立,躬身垂首,双目低垂,那姿态冰冷,令韩文舒一时踌躇不已。
她有心相询何事,却见这女子早已进入职务状态:如冰雕一般,无情无色,倒叫她一时不知再如何相问。
“多谢姐姐了,奴婢这便去了。”
韩文舒微伏着身子,行了一礼,心中虽有诸多猜测与疑惑,但此时也不再过多纠结,而是利落地转身离去。
便是由前院去伙房的路上,经过一个回廊式的石桥,石桥再往前,有一座假山,在那偏僻假山处,站着一群仆役。
隐约有一阵骚动,韩文舒正赶往那伙食房处,并未前去凑那热闹。
正说经过拐角的僻静回廊处,隐约传来两个女子地对话声。
闲聊丫鬟甲:“...你这话说的便不对,早先就闻得这裴小主子是有龙阳之好,故才含衣得了消息,竟满处去嚷嚷,却被裴小主子逮个正着,这才遭了那事。”
闲聊丫鬟乙并未否定前者的话,只满是疑惑道:
“那含春总与这事无关,怎地也牵扯其中?”
丫鬟甲道:“哼,她俩最是要好,如何偏偏是含衣遭了事,含春还能逃脱了去?你难道未听说,含衣被主子问话前,去找了她?”
丫鬟乙满是狐疑,甚而像是发现什么大事般,分析道:
“这么说来,含春如今这般下场倒也不...”
韩文舒绝非那有意窥听他人私语之人。
只是偶然路过此处,那细微的交谈声,不经意间飘入她的耳中。
况且,她初来乍到,曾邂逅名叫含衣的丫鬟,如今听闻那二人之间的交谈,方才明白,当日那女子所经历之事。
至于那罪责究竟有多大,那八卦的二人说得隐晦。
但她那次见过那女子,悲恸欲绝的模样,说着自己将被主子赶出府去……
故而,在韩文舒想来,那二人议论含衣所遭遇的事,亦不过是被赶出了府。
此刻,韩文舒内心还为那个叫含衣的庆幸,居然阴差阳错得了自由。
正随着她缓缓远离那议论声,渐行渐远,她愈发沉浸在自己的思量之中。
此时,迎面突然传来一沉声:
“栀丫头,你可知,含春那丫头竟已经死了!”
说话之人正是胡嬷嬷,此时她站在伙食房前面不远拐角的廊外,面色阴沉。
韩文舒的脑海还沉浸在方才对含衣被赶出府门后自由惬意生活的遐想中。
她甚至幻想着,若是自己一时不慎,触犯了这府中的规矩,是否也如含衣那般被赶出府去,重获自由身。
这般想着,她一路来到了伙食房。
刚踏上回廊,却冷不丁听到胡嬷嬷冲她这边喊了一句此时韩文舒虽听到了胡嬷嬷那低沉的话语。
那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可她竟似未听见一般,只是定定地瞧着胡嬷嬷的脸。
在韩文舒看来,此时的胡嬷嬷满脸的严肃,那原本白净的脸颊,因在伙房闷过的缘故,涨得满脸通红。
再加上此时这般神情,不知怎的,韩文舒竟想到了黑脸的张飞。
她一时觉得自己的想象过于滑稽,明明该像关羽才是,何故像张飞?
胡嬷嬷的话,似乎只是传进了韩文舒的耳中,却并未传进她的心里。
当她来到胡嬷嬷跟前,笑嘻嘻道:
“胡嬷嬷,您此时招我来,可是这边忙不过来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胡嬷嬷见韩文舒一脸笑意,行为如常,仿佛自己方才说的话于她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心中正暗自纳罕。
未料到,那丫头本是自然地从她手上接过的菜篮子,突然手上的动作一滞,身子僵硬在了原地。
“嬷嬷,您方才说含春……死了?”
韩文舒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胡嬷嬷见这丫头终于反应过来的神色,心里的疑惑终究消散。
因含春之死带给她的震怒和后怕的心理,反而压下。只心有不甘地说:
“含春那丫头,死了!”
胡嬷嬷说完,眼底原本盛满的怒气瞬时转化为一道气蕴,蒸得她那精明的眼眶瞬时发红,一时眼泪随着猩红的眼睛,欲将夺眶。
韩文舒见状,才反应过来般。
她放下手中的菜篮,欲迈向居所。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离去前她还央我代她告假一日呢。”
胡嬷嬷拦住她,言道:
“你且莫急着回住处,此刻,她的遗体已被妥善处置出府了。府中是断然不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