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之殇(中)
人的。”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

    韩文舒喃喃低语,渐觉此事蹊跷,终而直视胡嬷嬷,语调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末了一句竟带了几分质问之意。

    胡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愣,须臾,她明了韩文舒这般态度的缘由,倒也不恼,只是长长地哀叹一声道:

    “你这般问我,不过是想知道含春因何而跟我闹,无非是我阻拦她前往尚衣坊探听那丫头的消息罢了。”

    “她为何非去不可,含衣不是被赶出府了么?”

    韩文舒听闻胡嬷嬷此言,心中疑惑顿生,轻轻摇头,暗忖含春之倔强。

    须臾,她似有所悟,又急切问道: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裴小主子回府,我这几日琐事缠身,日夜守护灶台,分身乏术,根本无暇开解她。

    她竟私自去打听含衣之事,我亦无力顾及。

    唉,可怜的孩子,竟被那谣言生生逼上了绝路。”

    胡嬷嬷无奈叹道,声音中满是悲戚与自责。

    韩文舒闻言,一时出离愤怒,转而又觉甚是荒唐。她看着胡嬷嬷满脸的惋惜,不由得苦笑道:

    “谣言?什么谣言能有如此威力,竟夺人性命?

    胡嬷嬷,我实在不明白,早上她还好好的,此时才两个时辰不见,人竟被谣言夺走了?”

    刹那间,她想起自己早上的冷漠。

    她明明看到了那女子的悲切,却选择视而不见,只想着不掺和其中。

    她本可以多问一句,明明她们早上还聊得那般好,那般有默契。

    那女子顺着她的话题走,不扭捏,不嫉妒,将自己活得那般精彩。

    她还在为自己的好友发愁,她不是在为自己的好友焦虑吗?

    而韩文舒在旁处看着,羡慕着。

    明明今日,她还说:“你便帮我向胡嬷嬷告一日假吧,便说我身子不舒服...”

    可仅仅两个时辰后,她竟被谣言杀死了!

    韩文舒心里像空了一个洞。她只感叹,这女子的生命太过脆弱,易折如斯!

    她尽力收敛自己的尖锐,扬起头,长吐了一口气,语气放缓道:

    “胡嬷嬷,听说含衣被赶出府了,你知道在何处吗?”

    “那丫头亦是个苦命的?还不如含春丫头那般走得一了百了!”

    “胡嬷嬷?”

    仰头调整气息的韩文舒,未料到含衣的处境可能并非只是被赶出府那么简单,一时震惊得双眼朝胡嬷嬷瞧去,眼中满是惊愕与疑惑。

    胡嬷嬷见状,神色微变,似有些后悔提及那丫头,只轻哼一声,三言两语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她作甚?我唤你回来,可不是让你来质问我这老婆子的。”

    言罢,她手袖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遭,似要抹去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惆怅与无奈。

    接着,她顺手将手袖整理好,系了系手绳,动作娴熟,仿佛又恢复了她平日里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不,胡嬷嬷,你唤我来,便是要我说含春今天在我走之前的异常?她今天的异常便是为含衣的事,她哭了,便是为含衣的事。

    方才您说,您拦着她去打探含衣的消息,含衣到底如何了,为何要拦着?她为什么因为谣言死?那谣言是何?”

    韩文舒眉头紧皱,急切地追问着,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着胡嬷嬷的心。

    “你是刘嬷嬷的人,这伙食房的事终究不是你操心的。日后离开这里,这些与你没关系,且别再瞎操心了。”

    “胡嬷嬷!”

    “别再说了!我们做下人的,便是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胡嬷嬷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胡嬷嬷,我不是谁的人,我是我自己。”

    就在胡嬷嬷准备离去时,韩文舒便冷冷的回应道。

    似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她停顿了几息后,又掷地有声道:

    “我不会像含春一样,被谣言逼死!因为我要活着离开这里!”

    韩文舒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决绝与倔强。

    胡嬷嬷本已转身欲走,听到这丫头的疯言,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紧紧盯着韩文舒。

    那眼神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像看一个怪物般,目光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若你不是刘嬷嬷的人,这话便给我烂在肚子里。当是这句,传了出去,便能要了你的命!”

    她的话语严肃,每一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韩文舒的心头。

    韩文舒再次回到前院当值时,心情却觉得愈发的有些沉重。

    此时,日头高悬,已至日晒三竿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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