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瘸一拐走向残留的阵法中央,匆匆去探蔺雨洲的呼吸。
还活着。
蔺河生骤然呼出一口气,瘫软在地,打电话吩咐助理来收拾残局。
他侧过头,看见倒在一旁的水涟。
水涯不知所踪。
—
“咔嚓。”
水涟皱皱眉,在清脆的咔嚓咔嚓里,挣扎着睁开双眼。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动动耳朵,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偏过头。
蔺雨洲坐在他旁边,翘着腿啃苹果,一手还在玩手机,噼里啪啦敲字发消息。
水涟眼不见为净,默默把头偏回去。
刚偏回去没几秒,又被一只手贴着面颊掰回来,那人不满道:“你干嘛?看见我那么不爽?”
水涟叹了口气:“你身体好了?”
“学学你爹我,身体健壮屁事没有。”蔺雨洲嘚瑟得要命,“我明明感觉自己被火烧了,一出来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走大运。”
事情结束后,尚有意识的蔺河生通知助理把别墅里三个人带只水涟这个妖,一起送进蔺家的私人医院。
好在水涟在助理赶到前变成人,不然蔺河生还不知道要怎么善后。
助理到了,他吩咐完就跟着晕了过去。
一伙人全进医院一通检查治疗,基本没受伤的蔺雨洲醒得最早,睁开眼没几分钟已经能自己下地走。
几步走完,已经能倒腾到水涟床边打游戏,打无聊了就开始啃苹果。
水涟又叹了口气,见他这么活泼开朗也懒得评价了。
“反倒是你,”蔺雨洲拿纸巾包住苹果核,手一甩扔进垃圾桶,“叫你不听我的不请假在家,出门倒大霉了吧。”
水涟全身痛得要命。水涯那个神经病几乎是下死手折腾他,后面又被除妖阵折磨,他这会儿醒来,那种全身骨头被掰断,皮肉一寸寸凌迟切割的滋味似乎还残留在身体内。
他实在痛得没精神搭理蔺雨洲,掀了掀眼皮,吩咐蔺雨洲:“坐着别动。”
蔺雨洲“嘿”了一声,活像青天白日撞鬼:“你怎么跟变了个性子似的,还命令起我了。”
水涟睨了他一眼:“坐好,我头晕。”
蔺雨洲终于不在他病床前显摆那双长腿,悻悻坐在椅子上没动。水涟终于能转过头瞧他:“你爸没和你说?”
“说什么?”
“晚上发生的事。”
“他半个小时前醒了,把我叫过去说了点。”蔺雨洲不太情愿地别扭道。
半个小时前,蔺河生从昏迷中苏醒,直接把他叫去谈话。
他原先还不情不愿,见他爸全身缠得和木乃伊一样,也没话讲,安分坐在蔺河生病床前,把水家蔺家的供奉孽缘听了个清楚。
“水涯逃了……他死了还好说,但他没死。”水涟听他说已经清楚前因后果,便开口道,“蔺家和水家的‘契’,主要在两家主枝后代身上。水涯没死,你爸违誓背叛他,必得报应。”
那报应甚至还会牵连到蔺雨洲身上。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了。”
蔺雨洲抱臂坐在椅子上,朝他抬抬下巴。
水涟没看他,平淡道:“稍微想起来了一点东西。”
他的身形还是八九岁孩童的模样,可言语口吻却与蔺雨洲先前相处的那个幼稚小文盲间,有天差地别。
蔺雨洲稍微有点不爽:“想起来什么了?”
“我母亲怎么死的,水倩想让我做什么,我来自哪里。”水涟平静说,“你还想问什么?”
“我问什么你都给我回答?”蔺雨洲拖动椅子,挪动到水涟病床边,垮着一张脸问。
“你想多了。”水涟的视野被他英俊的面孔强制填满,扯扯嘴角道。
他记忆恢复后和蔺雨洲说话,终于能和蔺雨洲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能隐隐压人一头,简直是被“欺压”大半个月后的大胜利。
蔺雨洲忍了会,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水涟这是突逢变故,妖生都来个天翻地覆,他作为他养父,还是要多体谅年幼小蛇妖的。
他把那股不爽快全部压回去,咬牙切齿问水涟:“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场针对他和水涯的杀局毕竟是蔺河生筹谋的,水涯甚至还逃了,水涟接下来要去哪里?
水家他暂且回不去,蔺家他难道就放心待着吗?
水涟在被子下的手轻轻勾了勾,妖力稀薄到近乎没有。
水倩留给他的玉坠已经完全同他融合,那些被水倩抹去的记忆自然而然重新回到他身体里。
那枚玉坠是水倩的一枚蛇鳞,一旦某天水涟突然觉醒有了庞大妖力,甚至能运用自如,这枚蛇鳞会融入水涟的身体内,所有的记忆职责都会回到他身上,让他踏上复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