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你近点我好找机会把相机偷走。”外来者认真道,“你知道吗,我可以搜别人身上的东西。”
赛伊德冷笑:“你可以试试。”
外来者默默退到了他对面,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了。
经理室里只剩下了翻页声,外来者百无聊赖地翘着腿左顾右盼,随即掏出一台留声机放在桌上拨弄。
“别碰它。”赛伊德头也不抬地说,“它太吵了。”
“一点也没有音乐细胞……”外来者将留声机揣回怀里,“你又不陪我说话。”
“我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我看到了第七页。”外来者又掏出一本书,将它翻开说道,“但是我看不懂,赛伊德。”
“里面那本时尚周刊是干什么的?”
外来者挠头:“这是书签。”
赛伊德无法评价他比书本体还大两圈的书签,只夸奖他百忙之下还有功夫看书,这种勤奋刻苦的精神应该保持下去。
外来者想,他要把看的是美女杂志这件事烂进肚子里。
紧接着,他便听见赛伊德叫他:“外来者。”
“啊……?我从来不看书签。”外来者忐忑道,“也没在变电站偷过东西,更没有偷偷吃你经理室的大面包。”
“既然如此,那就把偷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吧。”
赛伊德扶额,
“我只是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赛二德啊。”外来者吐出了一个糖三角,两只牛角,和三个起舞的女郎,说道,“就这些,没有了。”
“告诉我一个正常的名字。”赛伊德将糖三角牛角女郎悉数收下,“你这是编的。”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不重要吧。”外来者笑笑,“我知道你在叫我就行了啊。”
“你对死法这么看重,对名字反而不在乎了?”赛伊德问,“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以前?”外来者的视线落在赛伊德脸上,目光渐渐下移,有些恍惚,片刻后回答,“记不太清了,以前的我不那么受人欢迎,存在感也很低……家人……好像也不太记得了……真奇怪。总感觉记忆有点模糊。”
他蹙起眉敲了敲脑袋,猛地站起身说:“怪了,我好像又听见座钟在响。”
“这里没有座钟。”赛伊德沉声道,“那是你的幻觉。”
“自打去了长弓,我就老是能听见座钟在响。”外来者焦虑地踱步,上前抓紧了赛伊德的手腕,问道,“你听见了没?当,当,当,座钟响了三声,它要带我走了。”
外来者的精神状态似乎变得很糟糕。
可以把似乎这个词去掉了,他就是很糟糕——当然没有说他以前精神状态就很好的意思——那天晚上外来者从长弓溪谷回来,顶着脑门上的弹孔坐在自己身边时,赛伊德就应该有所怀疑,并且跟雷斯问问在长弓溪谷除了打了他一枪还发生了什么,但雷斯在热暴力他,他和雷斯说什么都会挨骂,尤其是提到和外来者有关的话题,雷斯就会把他和外来者连着一起骂,赛伊德只能等雷斯冷静一些再去问。
没等雷斯冷静,外来者的行事就变得诡异起来,典型例子就是他不睡觉了,又开始像刚来时候那样在夜间的大坝走来走去,尽管大坝里没有任何敌人,并且把自己往稀奇古怪的地方塞,比如天花板。
难道出生点的消失还能影响到外来者的精神?
赛伊德沉默不语,外来者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问道:“那张照片里是不是没有我?”
赛伊德说:“有你。”就是你没有长脸。
“那你藏什么?”外来者悲伤地问,“赛伊德,如果有人进行政楼打你,他们往你脸上丢烟,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做?”
“为什么他们见面了要先往我脸上丢烟??”
“当然是因为对枪对不过你。到那时候你得转头就跑。”外来者像一张吸满了水的抹布,死死粘着赛伊德不放,光是看着他的表情,赛伊德就觉得他快哭了,外来者说,“你太脆了,打不过他们。”
“你是不是生病了,在胡言乱语?”赛伊德很想摸摸他的额头判断他有没有发烧,但他的两只手都被外来者抓着,到这时候这家伙倒是超常发挥出强大的力量,连赛伊德都很难挣开,赛伊德忍不住说,“你先松开我,我们有话坐下来说。”
“赛伊德,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从事实上来说,外来者是否存在对赛伊德来说没什么必要,至少现在来说是这样。
而另一个事实需要赛伊德口述提醒:“你走不了了,我已经把你的出生点炸的干干净净,就算修也不会修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外来者被如此强硬的事实哽住了。
“那……那你……”赛伊德能看出外来者在疯狂转动他的大脑,明显准备启动主观能动性,果然,外来者道,“那你走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