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热,一出门就像被毒辣的阳光打了一拳,说不上哪里疼,也可能哪里都疼。没几个人,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邵阳站在路边,借着路边的梧桐树的树荫等了五分钟。
太热了,他总觉得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烤焦了,一股怪味儿。邵阳刚从店里出来,本来想回家,临时接到邹姨的电话,只好站在路边傻等。
邵阳和邹姨的关系,实际有点儿复杂。
她是邵阳后爸新找的伴儿,而让他接的人,是邹姨那判给前夫的亲女儿柏娆。
邵阳跟柏娆叫妹妹,虽然俩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柏娆却不乐意跟他叫哥。邵阳觉得,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她能看得上眼的哥哥——柏娆的后妈的儿子。那个哥哥,邵阳见过,在微博上,据说是青年才俊,富二代,搞艺术的,也是主理人。至于主理的什么,邵阳忘了,只记得他在上海。
一辆黑色特斯拉停在路边,下来一个长发,穿着白色紧身短袖、牛仔短裤、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儿。司机给她拎了行李箱,她说了句“谢谢。”
女孩环视四周,她眼睛大,是水杏眼,很有古韵。只是再看两眼,就发现她的眼珠太黑,有点鬼气藏在里面,像山间野怪变得书生画的仕女图,三分和婉,十分妖气。
但她依旧是好看的。
皮肤暖白,像杏仁奶,鼻梁挺,不是一眼惊艳的风华绝代的美人,是说不上来的,和谐又矛盾的美。身姿挺拔,望着一米七五左右,就是有点儿太瘦了,看着一阵风都能吹跑。
柏娆抬头,看见一个眼熟,但是认不出来的男人。她没瞧见其他年轻男人,遂直接上前,问他是不是邵阳。见男人点头,便抿着唇笑了,“你变了好多,和小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离得近了,邵阳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闻着是柑橘调。邵阳还记得,小时候的柏娆最讨厌酸。
她说他变了,其实变得是她。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邵阳道。
于是柏娆又抿着唇笑了。这实在是张盈润的脸。嘴唇瞧着没涂口红、唇釉,邵阳知道这是她天生的唇色,是清浅的红,“我妈说没说我的事儿?”
邵阳“嗯”了声,“我车停在前面。回去把行李箱放下,邹姨今天在北店……”
“哦。我先休息会儿,不着急找她。”
柏娆看了看邵阳的SUV,型号她不认识,上了车拿手机搜了下,落地少说也要四五十万。在达舒这样的小城市,已经算很不错的车了。
她坐在副驾驶,狐疑地侧脸瞧了瞧邵阳。邵阳正襟危坐地开车,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严厉的凶,嘴角平直,看着像要去炸个碉堡玩玩。
柏娆收回视线。
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判了自己继父家的财力。
这个想法在到了小区后又冒了头。
“我就住你楼下,等明儿给你换个智能锁。”把钥匙交给柏娆,邵阳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换个门也成。”这房子自从装修好了就没什么人住,邵阳就住楼下,平时也懒得上来。
“你刚才想说什么?”
柏娆:“听你的。”
邵阳想问她到底怎么和邹姨说的,为什么要住这个要啥啥没有的空房。但他忍住了,只道缺什么找他拿。柏娆点了点头。
她眉眼恹恹,从广州飞机到省城,又转高铁,一路奔波,累得要命。还好邵阳识眼色,聊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柏娆瘫在沙发上,把自己放空了。
邵阳合上门,却没赶着回家。
他站在柏娆房门外,忽然想起来,柏娆那个哥哥,后来随柏娆亲爸姓柏的柏煜,是个小众香水品牌的主理人——柏娆身上就是去年的主推款。
当时他是为什么翻到柏煜的微博来着……
是因为,柏娆有段时间总在微博po自拍。没打算运营那个账号,只是单纯记录。那时候她比现在小几岁,看上去更活泼,也没那么瘦,喜欢穿一些潮得让邵阳不太能理解的衣服。他了解过,网上说那叫地雷系。柏煜说她穿这些家里会不高兴,柏娆说都按照家里的想法学了古典舞,他们还想怎样。
每次柏娆发自拍,柏煜总是很快评论,两人在评论区总是你来我往聊一会儿便戛然而止。邵阳想,他们完全可以在微信上聊那些闲天。邵阳顺手点进那个纯黑头像、昵称一串英文的账号,瞧见了柏煜的相貌——有没有才不知道,倒勉强算俊。
但柏煜是柏娆看上的哥哥。
不像他,还是邹姨给他推了柏娆的微信,这才兜兜转转地加上,到现在也只聊了两句话。
他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甩了出去。
柏娆晚上还要出门,懒得换睡衣,在沙发上睡了个昏天黑地,最后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捞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赶紧给邵阳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