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清晨的凉意吹过来,林夏抬手理了吹乱的头发。那些没实现的念想,那些被修改的生活,育英终究是模糊的梦境,虚幻得再也抓不住。
她站在学校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旁边电话亭的铃声响了,才猛地回神。她从口袋里摸出IC卡,拨通了陆晨的号码。
“喂?”陆晨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陆晨,”林夏深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没有走,我还在……五通桥。”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陆晨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没走?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东风中学,在你们学校门口。”
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林夏听到陆晨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林夏,你别走,我来找你。”
挂了电话,林夏把IC卡揣回口袋,抬头四处张望,忽然就瞥见一家药店。想起昨天见陆晨时,他好像偶尔会轻轻咳嗽几声,心里忽然就冒出个念头,我要对他好一点。她没犹豫,转身走进药店,买了一瓶止咳糖浆揣在包里。
……
菩提山公园草木葱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落,草叶的露珠闪闪亮。林夏和陆晨沿着石阶往上走,脚步很轻。
“陆晨,你鞋带散了。”林夏忽然停下。
陆晨低头一看,白色的鞋带松散垂下。他赶紧停下,蹲下身去系。左边鞋带弯个小圈,右边鞋带也跟着弯个小圈,然后把两小圈一块儿凑,用力一拉再一拉,成了死结。
林夏看得直笑:“哪有人这样系鞋带的。”
陆晨抬眼看她,语气无奈:“我一直都这么系啊,以前没人说过不对。”
“笨死了。”林夏笑着蹲下,拿过他手里的鞋带,“看好了”,她左右手分别绕出两个对称的小圈,在两小圈的空隙一勾一拉,一个工整的蝴蝶结就落在了鞋面。
陆晨盯着蝴蝶结鞋带,眉头微皱。林夏也不着急,把鞋带重新解开,又一次教他。陆晨的手不听使唤,要么绕的圈一大一小,要么勾线时总把鞋带扯乱,试了好多次。林夏耐心极好,一遍又一遍地教他调整。
折腾了好久,陆晨终于跟着她的步骤,系出一个不算完美的蝴蝶结。他看了鞋面上的结,长长舒了口气:“太不容易啦……我以后一系鞋带,肯定就会想起你。”
两人沿着石阶继续向上走。阳光跳舞,光影越晃越慢。细碎的光洒在头上,落在肩上,又慢慢挪到膝头。不知不觉间,脚下的石阶悄悄淌到了下午。
山顶宽阔又平整,连绵的山峦,近前的深绿,远处的浅青,渐渐融进天边的淡雾。林夏和陆晨安静坐着,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耳边轻轻绕。
安静了好一会儿,陆晨忽然偏过头,小声开口:“林夏……任贤齐的新歌带,你买了没?”
“买啦。”林夏随口应着,目光还落在远山的朦胧中。
“那……里面那首《给你幸福》,你觉得好听吗?”他追问着,耳尖已悄悄泛红。
“好听啊。”林夏点点头。
这句话像给了陆晨一点底气,又像是让他更紧张了。他喉结动了动,结结巴巴开口,“那……林夏,你……你想听吗?”
林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弯,故意逗他:“想听什么?”
“就……那首《给你幸福》,”他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我唱给你听,你……你想听吗?”
林夏心里偷偷乐,脸上却故意装平静,“嗯”了一声:“好啊。”
陆晨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唱了起来:“你笑我笨,我承认,对爱我没天份……”
调子起得有些偏,歌也唱得磕磕绊绊,像是怕忘了词,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林夏憋着笑,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她怕自己一笑,陆晨就不肯再唱了。
陆晨瞥见她的样子,唱得更窘迫了,却也没停下。唱到“让我陪你吃苦,让我给你幸福”时,他目光落在林夏脸上,声音忽然就稳了,带着沙哑的认真,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出血。
林夏不憋笑了,看他泛红的耳尖,看他紧绷的侧脸,看他攥紧的手指,自己的脸颊也莫名热了起来。
歌声渐渐停了,风更安静,太阳一点点往下沉。他们都清楚,这温柔的光晕留不了太久。相见时的欢喜还在心头绕,离别的滋味已悄悄漫上来。
陆晨又开始絮絮叨叨:“明天坐车……一定看清楚,别再坐错了。到家记得给我打传呼,注意安全……”
公交车的引擎声从街角闷闷传来,越来越近,分别的时刻终究是到了。
陆晨眼神黏着林夏,舍不得移开。林夏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止咳糖浆,递到他面前:“昨天听你有些咳嗽,这个给你,记得按时喝。”陆晨慌忙接住,药瓶暖暖的。
林夏的手还停在半空,忽然想起方才陆晨唱歌时,他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