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乐最帅。”林夏轻轻说,心里忽然晃过那个梦——她梦见陈默站在操场的香樟树下,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笑着朝她挥手。可她刚走近,那张熟悉的脸就慢慢变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最后竟成了古天乐的模样。醒后她愣了半天,再想起陈默,竟觉得两人的眉眼真有几分像。
那天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林夏吃了午饭去卫校小卖部买零食。
“林夏?”
林夏猛地回神,抬眼看见是初三的同学李鸣,她比林夏早一年进卫校,如今已是上一届的学姐。李鸣凑得近,声音压得低:“我跟你说个事,陈默前几天找我要你地址,说要给你寄贺卡呢。”
话音刚落,李鸣挤了眼睛,嘴角咧得老高,那副“懂的都懂”的鬼笑,让林夏的心“咚咚”跳。指尖无意识握紧,脸上硬绷着,声音轻得像风:“哦,知道了。”
林夏的心有些乱。陈默?陈默怎么会想起给她寄贺卡?他对她总是疏离,上次在家里她送照片给他的冷淡,还有在杨立南家也全程没看过她。记忆里全是他冷着脸不和自己说话了,他怎么会突然问地址要给她寄贺卡,难不成李鸣在逗她?
那点不确定的期待,像发了芽的小苗,顺着心口往上冒。从那天起,林夏每天都会去传达室,扒着窗台扫过那一堆的信件。
终于终于等到了陈默的来信。
心脏“咚咚”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捏着信封的指节泛白,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撕开封口。淡紫色的贺卡滑落在掌心,白色铃兰花细细缠绕成心形花环,花环中心暖融融的米白色,衬着白色“Season''''s Greetings”的花体字,下方还有一行英文:“Please accept best wishes for you”。
林夏的呼吸在翻开贺卡的刹那停住——卡面“啵”地弹出一个立体红色蝴蝶结,把墨绿的内页衬得格外温柔。她的目光慌忙追着那些手写的字迹,每一笔都戳进心里:
节日快乐!夏。
在本世纪最后一个冬天,真不知说些什么好。你送我的花早枯了,颜色依旧鲜艳,但奇怪的是还有香味。我想送你一束花,但我对于花语一点都不懂,也不知这是不是花,但我认为是,那就送给你嘛,请笑纳。
你身体向来不太好,冬天要多穿点衣服,多保重。
Merry Christs!
陈默
1999 年 12 月 23 日。
林夏的目光落在“夏”字上很久,陈默的字迹疏朗流畅,这个“夏”像带着温度,让她心跳漏了半拍。可往下读,那股熟悉的“模糊感”又缠了上来:他记得她送的花,记得她身体不好,可偏偏把话说得云里雾里。
心脏像被细线牵着晃悠,她忽然想起夏天,在书上翻到的一段话,那时眼睛像被烫了,迫不及待抄进喜欢的绿皮手抄本:
不懂感情的人,是蠢驴,白活了一世。而真懂得感情的人,却太苦了。不如做蠢驴,也就罢了。人,必须难得糊涂!
轻视感情的人,该杀!
欺骗感情的人,该杀!
玩弄感情的人,该杀!
无情而装有情的人,更该杀!
圆珠笔尖戳着纸页,她几乎是咬着牙,把“该杀”两个字描得特别重,心里反反复复想的全是陈默。写完自己都愣了,嘴角没忍住的翘,又觉得自己幼稚得很。
正巧陈琳来家,瞥见她手抄本上的字,心照不宣冲她挤眼笑:“啧,渣男又惹我们林大诗人了?确实该杀。”
林夏脸一热,赶紧把本子合上,嘴里嘟囔:“什么啊,随便抄的。”陈琳那“我懂你”的眼神,心里那莫名其妙的火气散了大半。
现在盯着贺卡上“请笑纳”三个字,林夏的心思又飘远了——陈默永远这样,初三在她毕业留言册给她写歪歪斜斜的“小脚印”是这样,现在寄张贺卡,也还是把话说得暧昧半截藏半截。他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呢?
她把贺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连英文祝福的每个字母都数了,还是没找出答案,心里又气又软:陈默这个人,怎么永远都要让人猜呢?
又过了几天,传达室窗台的信件堆里,躺着一封来自陆晨的信。
林夏捏着信封,没有拆陈默贺卡时的紧绷,轻轻撕信封,淡黄的贺卡滑了出来。陆晨的字迹依旧挺拔工整,只是开头的称呼让她顿了顿——不是从前规规矩矩的“林夏”,而是和陈默一样的“夏”。
夏:
一个好冷的冬天!一个即将到来的千禧年。一切都是新的,包括人;
千禧年,我会载着我的梦,继续跋山涉水,因为我很执着;千禧年,你也会怀着一颗拿云的心,走完你生命中灿烂的时光。
相信我,祝福你,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也许路很长,但信心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