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想要去逃避
逃避黏稠晦涩的现实
逃避旺盛到刺痛的生命力
只安静地躺在你的怀里
什么都不想
除了你^
——
停雨后的寿春镇四处弥漫着淡淡的潮气,晕黄的光点透过缝隙洒在花店门口那携带水珠的黑色雨伞上。
鱼清眠停下脚步,视线在雨伞上逗留许久,瞬间,像脖颈后的按钮被人轻轻按下,脸上挂起温婉的笑意。
门口风铃轻响,刚踏进店内,坐在沙发上的姜枣缘立刻转过身,朝她隐隐摇头。
而沙发正中央,赫然坐着一位正在品茶的妇女。
“妈妈。”鱼清眠早有准备,情绪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算好了她会出现。
她放下手中花束,缓步坐到沙发一侧,眼神示意姜枣缘离开,临走前,她特地翻过小木板,将“正在营业”替换成“休息中”。
不过几秒,店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和机器自动出单的声音。
鱼妈妈放下茶杯,眼神扫过鱼清眠全身上下,主动贴近,手指温柔地将碎发别到耳后。
“清眠,今天上午是睡过了吗?怎么没接到妈妈电话?”
“嗯,昨晚处理店里的单子有些迟了,今早本来想打回去的,只可惜整理完院子就又来了新单子,一时间没能反映过来,对不起,妈妈。”
礼貌温柔,却疏离。
不像亲人,倒像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合作伙伴。
她们之间,仿佛横亘了一个透明的墙壁。
丝线绊住手脚,却难以触及。
这么多年了,鱼清眠早已从一开始的别扭烦躁,到如今的麻木接受。
鱼清眠声音轻柔,似乎想用尽任何办法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可还是没有用。
“清眠,下一次还是得好好安排时间,妈妈不在你身边可没办法事事都提醒你。但妈妈还是放心不下,这不就赶来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对你最好,只有妈妈会无条件地爱你。”
鱼妈妈叹了口气,轻轻将鱼清眠揽进怀中,“清眠,妈妈只有你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出任何事情...只有永远跟着妈妈规划的一切去走,咱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知道吗?”
鱼清眠眼神放空,熟练又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一定会的。”
“那束花是顾客的吗?怎么还没送过去?”
鱼清眠呼吸一停,“是...是粉丝送给我的。”
气氛僵住,那覆在肩膀上的手乍然缩紧,尖锐的指甲插进皮肤,鱼清眠却咬牙直接忍下,连闷哼声都没发出。
“什么情况?你还在拍那种毫无意义地短视频吗?妈妈不是让你停掉吗?为什么不听妈妈的?!”
“不是的妈妈——”
话音未落,鱼清眠的身子被发狠推倒,细腰直接撞到沙发内部坚固的银杆上,脸色苍白无力,可她第一时间仍想要站起身安抚妈妈。
“清眠现在长大了,是不需要妈妈了吗?以前的清眠乖巧懂事什么都只听妈妈一个人的!清眠现在是要反抗我了吗?”
“只要清眠不要拍那些视频有这么难吗?还是说,清眠想偷偷赚钱离开这里、离开妈妈?!”
妈妈声音沙哑,瞳孔泛红,浑身上下因为激烈的情绪起伏而开始颤栗,陷入到一种无法控制的极端中。
“不是的妈妈,我没有——”
鱼清眠忍痛试图握住妈妈在半空胡乱挥动的手。
可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原本白皙的锁骨处,骤然出现一抹极为刺眼的红。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连你也要离开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她们都不要我...你是我生下的凭什么也不要我!我是你妈妈!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凭什么...凭什么!”
鱼清眠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擦去脖颈出被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丝,再从沙发上妈妈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白色的药瓶,温柔地靠近。
“妈妈,我们该吃药了。”
“我才没有病!都是你们逼我的!”妈妈声嘶力竭,最终无力坠下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次,轮到鱼清眠熟练地将妈妈抱进怀里,拿起桌上剩下的温水,“妈妈,吃完药后我就什么都听妈妈的,也不会离开妈妈的。”
“好、好...清眠可不许骗妈妈...”妈妈重重掐住鱼清眠的手,嗓音破碎。
鱼清眠眼神盯住那发红的手指,那力道,就像掐住了她的心脏——她最脆弱的地方。呼吸有些无力,但她还是撑起笑,“好,不骗妈妈。”
等到姜枣缘带医生赶来花店带走妈妈后,鱼清眠才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
刚才发生的一切、说出的那些话,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