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妈妈几年前开始发病,好像每隔几天就会上演,鱼清眠也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的确是将母亲送进医院治疗的,可只要单独和医生护士待在一起,妈妈就会发疯。无奈之下,鱼清眠只能进行私人治疗,将妈妈送到老家休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姜枣缘倒了杯热水递到鱼清眠面前,脸色担忧。“清眠,没事吧?”
鱼清眠摇了摇头,“没什么,都习惯了。谢谢你及时带来医生。”
“我一看到阿姨来就知道又会出事,刚走就去找医生了,本以为会及时赶来,但还是迟了一点。不过阿姨的病还没有变好的迹象吗?每次发病都这么...连你这几次都被伤到了。”
“已经在尽力控制了,医生说这几年应该会好一点。而且这不是妈妈的错,妈妈也不想生病的,我多忍一忍就好了。”
其实...妈妈的病不是很严重,至少不会发病如此频繁,也有装的成分在。
鱼清眠知道的,妈妈只是想用这种法子绊住她罢了。
她想让鱼清眠永远乖乖陪在自己身边。
其实,不用装,鱼清眠也不会离开的。
她本来就一直被困在这里。
“那你真的要一辈子都待在寿春镇吗?大学的时候你就放弃去外省,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鱼清眠淡然一笑,“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太适合出远门的,还是镇子里适合我,而且最近不是也流行这种生活吗?没什么不好的。”
姜枣缘深深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乖太听话了,好像就没见你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罢了,反正我最近几年也不会走。”
鱼清眠笑了下,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继续做手头的单子。
因为是乖乖女,性子软、单纯乖巧,所以做不了什么刺激的事情,生命轨迹早已经被标记好。
因为妈妈的病,被亲情绊住,所以不愿离开,自愿放弃自由,留在小镇,陪在妈妈身边。
因为装得久了,所以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却不敢开口了,不想添麻烦、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都是装模作样、不想让一切陷入混乱,所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继续演下去。
可是,鱼清眠也不想的,不想再乖巧听话、不想再装作单纯的模样。
可如果她真的有一天变了,她们不会感到别扭吗?鱼清眠不敢赌,也不敢去想可能会发生的大混乱。
而且...她之前变过的。
可最后结果...并不好。
所以,就这样吧。
*
入夜,过速的心跳声如澎湃的浪潮,心底悸动的鱼来来回回游荡,搅得一片凌乱。
鱼清眠强迫自己闭上眼,可胸口沉闷的石头、忽冷忽热的躯体、被无限放大的蝴蝶振翅而过的声响,只能让她一次又一次挣扎、辗转反侧,从不停溺毙中醒来。
最终,鱼清眠选择放弃。
她亮起台灯,侧着身子,手指下意识塞进柔软的枕头底部,却骤然触碰到一个有些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之前忘记收回的拍立得照片。
这组照片有两张,这张属于宋枝蔓,照片背后还有她的签名和拍摄日期,当时本想一人一张,可还没来得及还给她,她就离开了。
离别总是发生在我们无法预料的时刻。
秉持着物归原主的想法,鱼清眠打开了阁楼的门。
只是无意识中,身子躺进了干净的被褥里。
还是曾经宋枝蔓睡过的位置。
阁楼其实根本不需要收拾,床单这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洗。
只是太闲了,不想让家里脏脏的而已,才没有别的意思。
鱼清眠侧身,将脸狠狠埋进枕头,等回过神来,生理性溢出的眼泪留在枕套上的泪痕格外刺眼。
这个四件套还是当年和宋枝蔓一起选的。
那个时候她还嘲笑宋枝蔓选个四件套还这么认真。
现在,鱼清眠只觉得烦躁。
为什么每次落魄的时候总会想起她。
现在的她,一定过得比自己好太多太多吧。
挺好的。
如果以后还能见到她,自己也要表现出根本不想她的样子。
她才不在乎。
没有宋枝蔓,自己也很快乐,也很幸福,也很....
很想她。
鱼清眠蜷缩身体,紧紧抱住被子,意识开始昏沉,困意袭来,绷紧的神经也一点一点松懈。
好像每一次失眠,来到这里,就会睡着了。
宋枝蔓留下的东西...好像也还不错。
“宋枝蔓...坏女人。”鱼清眠梦呓出声,心口酸涩微微发涨。
即便嘴上不饶人,梦里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