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风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桌上的一块水煮鸡胸肉，食不知味。
他的注意力全被正对坐的人勾走了，从那群庆祝的服务员散场后，江屿然就一直心不在焉地玩他那个手机。
这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陆亦风把筷子轻轻放下，身子往后一靠，语调被他有意拖长：“江屿然，你从刚坐下就开始忙活……”他的目光落在亮着的屏幕上。
“是跟哪个小Oga聊天呢……还是q群上找了个打字员兼职赚生活费啊？”
“赚生活费”这四个字陆亦风说的额外轻佻，好像他不知道前桌住在“临江苑”，就跟第一天认识似的。
这两个扯淡的猜测明摆了在说：别想着糊弄，我知道你干的不是正事，所以离谱的选项你就二选一，选一个。
江屿然愣了一秒钟，他应该听到了吧？
不过手上的动作怎么没停，还在打字。
陆亦风正疑惑，他的手机先震动了一下，亮屏显示着：
[不愧是陆同学精选的餐厅，品味真好，破费了]
……发消息的就是他前桌。
江屿然就跟没事人一样，已经把手机扣下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夹了一片“前任破碎的一颗心”猪肉脯，轻轻咀嚼起来。
？？？？？？
江屿然为什么面对面给我发消息？
陆亦风懵了，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又抬头看到前桌优雅地吃猪肉脯的样子，最后气极反笑。
这么跟小Oga聊天是吧……
江屿然，真有你的。
陆亦风把那块鸡肉夹到自己的盘子里，他的目的总之是达到了，大家都不玩手机，专心吃饭。
“两位同学，打扰一下。”那个热情的服务员小姐姐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她笑着给两个人递上两张拍立得，上面正是刚刚他们一群人围着戴生日帽的江屿然给他唱生日歌的照片。
拍出来灯光暖暖的，有些愣神的江屿然在镜头下显得很柔和，而陆亦风正对着他拍手，笑得灿烂。
“是不是很温馨。”店员小姐姐笑着，“我们店长想把这张照片贴在我们的顾客墙上，如果你们同意的话，这顿饭还可以算免单！”
“不好意思也没关系，拍立得就收下吧，也是一份回忆。”店员小姐姐眨眨眼，礼貌地补上一句。
陆亦风把拍立得拿在手里，拍的还真有电影感，他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觉得自己可以回味很久——毕竟是珍贵的前桌黑历史时刻。
不过更让他飘飘然的是：他终于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了！
绝对不是冲着这几百块的免单（真的吗）
陆亦风心里打着小算盘，他同意的话都喊出来一半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等等……忘了问江屿然了！只顾着自己嗨，刚刚前桌都被公开处刑惹红眼了，这他能同意！？
陆亦风喉结紧了紧，正准备圆个场补上句“哈哈开玩笑的”，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好啊。”
……好，好吗？
陆亦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屿然。对方把拍立得放在桌上，一只手自然地擦起了镜片。
他是真搞不懂江屿然到底在想什么。
江屿然的目光落在拍立得上，照片比冷冰冰的文字更能留得住那一刻的感情，虽然对于失去记忆的他也只像看了一个故事，但是更有温度，所以他想留下。
想留下这张“物证”，想留下这段记忆。
愧疚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换陆亦风有点不自在了，江屿然这什么操作？虽然几百块吃一顿这么难吃的菜是挺不划算，不过免单了他还怎么请客啊。
……哎呀早知道多点几个名字奇怪的菜尝尝了。
二人没吃多久便准备离开，那个店员小姐姐还热情地招手，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刚走上街道就刮来一阵冷风，冻得陆亦风哆嗦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江屿然，前桌果然被冻的鼻子发红，跟他视线对上轻轻歪头，有点不解。
刚才在店里，自己才捉弄了江屿然，但是人家又不计前嫌地配合，说好的请客也免单了。又一阵冷风吹过，那点愧疚溜到陆亦风身边，他心里好像冒出来一点“怜爱”。
陆亦风抬头四望，周围的街景他有些熟悉，他们兜兜转转居然走到学校附近去了，还是陆亦风的初中，他瞥见街角的一家文具店。
“前桌，我允许你把帽子戴上，我不嫌弃。”陆亦风自顾自地往前走，自己先被冻得哆嗦一下，他戴上了帽子。
“来都来了，去前面买个口罩吧，刚好我有东西想买。”
“好。”前桌声音闷闷的，大概被冻得不轻。
国庆假的文具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