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医院的走廊空旷而安静,江屿然靠墙站着,略显烦躁地拿出手机,想在记事本的字里行间再挖点什么出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记得太少了,零碎的词句难以拼凑出这个完整的故事。过了一会又想抱怨是记得太多——
怎么就记了这个叫“陆亦风”的Alpha这么多信息!?他想左边给昨天的自己来一拳,右边给那个跑没影的Oga来一拳。
“陆亦风家属?”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别在走廊站着了,易感期的Alpha心理上很脆弱,最好是有熟悉的人在身边。”
江屿然抬头应了声,推门走进病房。窗户被打开透气,偶有雨点飘进来。房间的味道很干净,只淡淡弥留着一些阻隔剂的味道。
易感期的Alpha很脆弱,患得患失。
陆亦风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孤身一人走入了一片雪松林,天上漫着小雨,浸入泥土散发出一阵潮湿的味道,若有若无的草木香勾着他向林子深处去。
脚下的地软绵绵的,他漫无目的在这林间行走,越是接近,灵魂就被浸润得越发宁静。
他看到一个人,在雪松林深处,好像他一靠近那个身影就会消散在雾中。草木香温顺地环绕着他,他远远望着那个同样孤独的人影,熟悉,又遥不可及……
“嗡——”
床头柜上,陆亦风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备注了一个帆船的eji。
江屿然瞥了一眼床上冒着虚汗的人,想到护士说的“熟悉的人让他安稳些”,伸手便拿起了手机,按下接通。
“喂?陆哥!消息你又没看!”秋轻舟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组长问照片,全世界没人能联系上你了,你别是硬着头往冰山上撞,最后跟江屿然同归于尽了。”
“……我是江屿然。”他声音平静。
“……”秋轻舟沉默良久,随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惊悚:“江…江屿然!?陆哥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他在医院。”
“医院?!”秋轻舟语气急切起来,是真的慌了,“我草,你俩昨天不是做作业吗,怎么干进医院了?严不严重!”
“急性易感期,高烧。”江屿然复述了医生的话,“医生说是高匹配Oga诱发的。”
“易感期?!”秋轻舟的反应好像更惊愕了,“陆哥那体质……等等,什么Oga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医院我马上来。”
“不清楚,xx医院。”江屿然如实回答,他顿了顿,在挂断前提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同学,我和陆亦风平时,关系怎么样?”
电话那头仿佛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对方似乎在艰难地消化这个问题。
秋轻舟有点懵,江屿然还真是冷,甚至都不认识他,但还是自认不得理,毕竟他开始说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他认真在大脑重映了一遍二人之间的恨恨仇仇:
他挑衅你、你无视他、他控分恶心你、你无视他、他抓着你逃课……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小心翼翼的:“这个嘛……你们关系,挺特殊的。”秋轻舟可能觉得这话有点歧义,又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挺好的!对,挺好!”
江屿然握着手机,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置可否,最后只轻声应了句“嗯。”
……挂断了。只剩下秋轻舟在风中凌乱。
江屿然刚挂断电话,就对上陆亦风有些茫然的眼神,这位Alpha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眨巴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手机……跟我的真像。”
这人是真烧糊涂了?
江屿然放下手机的动作顿住,抬眼看着陆亦风,觉得有趣,便顺着他的话:“是吗?同款啊。”
陆亦风微微点了点头,好像是没清醒。
江屿然本想继续逗逗他,又觉得这样对一个病人大概是有点残忍了,不管有什么事,起码他还收留过自己。思量了一下,想到二人早上出门的目的,最后还是平和地问:“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亦风脱口而出:“你知道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江屿然:“……”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陆亦风的早餐偏好?
看着江屿然明显愣住的表情,陆亦风眼神暗了暗,他拉着被子翻了个身,好像有些低落:“没事随便买吧。”
江屿然看到陆亦风那一瞬间明显的失望,心里莫名也有些发堵,但还是把这份差事应了,他没再开口问,只是点了点头。
刚走出病房,江屿然便把手机摸了出来,在简洁的备忘录里划拉起来,正看着,屏幕顶部来了一个弹窗:何易水的好友申请。
何易水他知道,就是小组作业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