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点。
飞溅的血液在渡的剑身上凝结成薄薄的一层雪霜,坠落在地面化成了一朵桃花。
放霜平身体的血液一股脑的从脖颈流淌出来,那张写满生辰的符纸被他的血液裹挟着,轰然碎开,纸张无风自散,飘向天南海北。
景淮伸手拦下一片碎纸,只见上头被血染红的生辰八字被一层往生咒牢牢的呵护着,他透过一张纸反复看见了一个人的一生,所有的悲欢离合被一张纸轻飘飘地承载着,飘向来生。
一千六十一个人。
放霜平在人世的苦海里反反复复的挣扎,仇恨一度将他掩埋,等他真的能够解脱时想的居然不是报仇血恨,而是青水寨里和师兄弟们高谈阔论远方。
这些他们都还没有看见呢,放霜平想,所以即使人世苦海无涯,也总得有来生解渡苦厄,有点甜头总比苦痛的一生再也无法弥补好。
他眼前的最后一幕停留在经年前的某天,桃花开得正好,同门坐在一起比武切磋,插科打诨,他的阿姐就坐在桃花树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朝他递过来一壶酒。
放霜平伸出手,终于接住了这一壶没来得及接下的酒。
放霜平扬起一个笑,所有晦涩难言的苦痛好像都可以遗忘,他艰难地站定,大风裹挟着他瘦削的身躯,一点点把他吹散。
所有的愁苦都烟消云散,他笑着,梦见了最好的,真正的,没有困厄的命运。
沈延抬起头,桃花簇簇盛开,一朵桃花正正好擦过他鼻尖的红痣,飘向远方。
逆转还在不断继续,桃花开了又谢。沈延周遭的场景变了又变,那些被埋在长阶上的人走了又来,最后一声巨响,青水寨轰然崩塌。
桃花又开了。春风吹过沈延的面颊,他抬起头,远处燃着炊烟。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