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墨水轰然散开,那是奔涌的潮水。
血,漫天飘飞的血。遍地都是断臂残骸,数不尽的饿殍,漫天飘飞的鲜血从他们身下流出,就如同一条汩汩流动的小河。
他看见有人奋力地朝前爬,试图逃开这无边的地狱,但最终被偌大的结界网死死拦住,他分明距离沈延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触目难及。
沈延终于颤抖着提起自己手中的剑,那道温柔的嗓音,带着缱绻温情,欢笑着:“对,就是这样,拿起你的剑,斩……”
“斩”字未落,沈延身上的暖意逐渐扩大,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不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原来是自己整个身体都被人抱住了,就连手被都人死死的攥着,源源不断的力量疯狂挤入体内。
沈延几乎可以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眼前的魔物已然成了半个身躯,此刻跪坐在祭坛边汲取着放霜平尸骸里源源不断的血祭之力。而沈延的法力则环绕在这魔物周遭,将他笼了个严严实实。
许是因为魔物逆天而生,所以才会导致这魔物生的四不像,五官和随意从地上捡了什么鸡零狗碎就往脸上塞无差,宛如一个扎了鳞片的破布娃娃。
这魔物吼吼地怪叫了两声,沈延没听懂,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走到沈延身前的。
“蛟龙?”景淮悍然拔刀,刀锋直冲面前的怪物,“噔”的一声,利爪与罡风发出剧烈的响动。
魔物呲出一双獠牙,涎水混杂着血水滴答滴呀地往下淌,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冲向沈延,同时,他的双爪向外打开,露出了一双好似鸭子掌蹼的利爪。
沈延翻身躲过,一手扶着景淮的腰把他往后拉,另一只手抽出他盘在腰腹的鞭子,一个甩鞭将那魔物掀翻了出去。
“寅时末还没到,这魔物尚未成型,必须快点杀了他!”沈延的眉头紧皱,好几次都与魔物的利爪擦肩而过。
景淮被他毫无章法还漏洞百出的甩鞭弄的心惊胆战,目光紧随着沈延还要提防着魔物的突袭,眉心突突的跳,一时间有些混乱。
青铜鼎本就是这魔物“诞生”的地方,魔气缭绕,天地灵气被隔绝在这青铜鼎外,没了外界灵力的补给,几轮鏖战下来,景淮哪怕自身灵力是片湖泊这会儿也到了枯水期了。
这魔物被他抽了几鞭子,此刻虽然退开了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但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你先把鞭子还给我。”景淮道。
沈延“嗯”了一声,刚将鞭子得手柄交付到景淮的手中,魔物再一次嘶吼着冲了过来,利爪已经伸到了沈延眼前,情急之下,景想也不想低声念了句法诀,强悍的法力悍然冲向魔物,赤色红焰如暴风般卷入青铜鼎内,烈火熊熊燃烧。
红莲赤焰!
沈延抬眼望去,凶猛的火焰把四周的一切全都燃烧殆尽了,火光冲天,男人手中的长鞭再次变成了一把弯刀,刀尖染血,滴落在地上的血滴如同绽开的火色莲花,吞没接触到色一切。
他人影未至,刀光先闪,以排山倒海之势劈开了昏倒的魔物,喷射得血液飞溅,沈延的目光死死盯在景淮身上。
他忽然短促而轻蔑地笑了声,“啪”的一声脆响,弯刀即将捅入魔物心口的那一刹那,时间像是被突然暂停了。
景淮低下头,握住了穿过自己胸口的短刀,“师尊,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捅,很痛啊。”
沈延右眼发出奇异的光芒,像是流出眼泪般,有一道介乎于蓝和白之间的血痕自他眼眶中流出,在脸颊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方寸之息,人世溯洄。
“噔”的一声,第二声钟响——因果困。
识海中有道声音挥之不去,重叠在蛊骰声里,要想瞒天过海,得把自己也给骗过去。
沈延张开手,长长的祭文在他手心里展开,浑身的法力在不断的流失,又不断地恢复。他闭上眼,露出一个笑。
重叠在重顾的溯洄连带着重顾法阵一道裂开,被盖在底下的第一道法印浮现以及第一面重顾,人世溯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