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未遇风与浪 青锋已藏云与山
年最古穷书生啊,还没钱吃饭。

    姜尚下意识捂住腹部,尴尬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无奈:“……让姑娘见笑了。已四日未曾进米水。今日本有故友前来接济,奈何天时不验,时也命也。”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不瞒姑娘,为了搜罗、验证、抄录这些玄门典籍,我离乡背井,十年间遍历名山大川,早年带出的盘缠早已耗尽。”

    “前几日初入朝歌,身上仅剩的几枚贝币,见一老妪孤苦无依,病卧街角……我想,若修道之人,连眼前一命都不知悯恤,又何谈救济天下、廓清寰宇?只是……未曾想自身落得如此狼狈。”

    说罢,他颤颤巍巍背上书篓就要往市肆去。

    我看着他那因长期饥饿而微微打颤的腿脚,以及那双虽然困顿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没再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两粒最小的、苏粱私下不知嘟囔过多少次“败家”的金子,拉过他冰凉的手,稳稳地放了进去。

    这般出手,既是为了解他燃眉之急,也是想看看,这位于后世被神化的人物,在真实的困顿面前,会做出何种选择。

    指尖触及那沉甸甸、金灿灿的物事,姜尚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手,连声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岂能受此重礼!圣人云,无功不受禄!此非君子所为!”

    “那便不算受禄。”我从善如流,神色平淡地收回金子,“你体弱气虚,腹内空空,我请你吃顿酒菜,暖暖肠胃,权当交个朋友,听你讲讲这玄门趣事。走吧。”

    说罢,不再给他任何引经据典、推拒谦让的机会,转身便引着他向不远处那栋气派非凡,朝歌城内达官显贵最爱的“望月楼”走去。

    姜尚抱着书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目光在我背影与空中虚无处挣扎了几个来回,终究抵不过腹中灼烧般的饥火,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步履有些虚浮地跟了上来。

    雅间内,香气袅袅,隔绝了街市的喧嚣。

    雕花木窗外是朝歌城的车水马龙,室内则是珍馐满案,酒香醇厚。

    姜尚初始还强自维持着几分读书人的矜持与礼节,正襟危坐,小口啜饮。奈何腹内空空,酒劲上涌极快,几杯醇酒“琼苏”下肚,苍白的脸上便不可抑制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活泛起来,话匣子彻底打开,变得絮絮叨叨。

    “姑娘你莫要怪我方才直言,”他打着酒嗝,眼神却异常认真,带着点未经世事打磨的执拗,“我少时家乡,便常遭山魈精怪侵扰。它们不仅毁坏田稼,偷食牲畜,甚至掳掠邻家幼童!那孩子才五岁,生得玉雪可爱,一夜之间便不知所踪,只在村后山涧找到半片染血的衣角……”

    他握紧了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闪过难以化解的愤怒,“彼时我便立誓,若能学得通天本事,必荡尽天下奸邪,扫清寰宇,还人间一个清平世界!此志,至今未改!”

    一边说,酒劲催发之下,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仿佛眼前真有妖魔肆虐。

    他双指一并作剑诀,直直指向一直安静坐在我身侧、慢条斯理剔着鱼刺的青玄的鼻子,另一只手则拿起筷子当剑使,对着空气胡乱挥舞了一番,口中还念念有词:“呔!妖孽休走!”

    最终,一番“激战”耗尽了神力,姜尚不敌酒意,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喘气不匀。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乐,不禁促狭地转向青玄:“青玄?他说你是妖邪,你怎么说?”

    坐在一旁,正将剔好刺的鱼肉无声放入我碟中的青玄,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显然是懒得计较。

    他碧色的竖瞳淡漠地瞥了醉态可掬的姜子牙一眼,毫无波澜地应和道:“是是,我是妖邪,大人同妖邪混在一起,当心哪天被路过的‘正道之士’一并除了去。酒烈伤身,多吃点青菜解酒。”

    “至于他,聒噪无礼,等吃完了就丢出去。”

    我指尖在桌下轻轻点了点青玄冰凉的手背,青玄受用的小哼一声。

    看着姜子牙那因酒精和理想而微醺的双眼,我忽然开口发问:

    “你说要尽诛天下妖邪,可到底什么才算‘妖邪’?是只看它是不是人,还是看它作不作恶?作恶的标准又是什么?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双,你能保一时的太平,那千万年以后,又当如何?”

    “说到底,你只有一人。”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自亘古吹来的风雪寒意。

    绚烂的灯火投在我身后,在我认真发问的片刻,火花忽烈爆起光焰,金光骤然掀起面纱,一双拢着细雪的眉目朝他看去。

    灯影在我脸上明灭,映他人眼中彷如不化之山。

    我以山峦的沉默、岁月的漫长,审视着一个短暂生命燃烧的执念。

    “你心中的‘清平世界’,或许本身就如这朝歌城的灯火,看似璀璨,却终有燃尽之时。兴衰轮转,才是常态。执着于一个永恒的‘清平’,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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