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二】
    “新来的?我怎么从未在楼里见过你?”

    女人的一根手指抵在少年敞开衣襟内的胸膛上,似是发现手感极佳勾起嘴角:“名字。”

    “满江。”

    女人准备下滑的手顿时打住,掏出手帕将每一根手指仔细擦拭了一遍:“满开头,是欠钱进来的啊。正好,送去我屋给那小丫头练个手。”

    她挥了挥手,看也没看来人就下了吩咐。

    “仔细点,知道吗?”

    “明白,霜姐,我干活您放心。”

    糖霜这才发现她差遣的是一位楼内老人了,便与他笑着随口寒暄了几句。

    风满楼,二楼

    何施坐在那张一动就咯吱响的床上,无所事事地又用流动的气流探索了一遍房间,确认了没有逃生通道。

    另外,她还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在使用气流后会变得虚弱的事实。

    仔细想想,上次被敲晕,感觉有些四肢乏力也是在运用气流后,在这儿刚醒时也是难受得不得了。

    何施暗暗记下这点,准备回去后问时守。

    一炷香后,门开了。

    隔着床前的轻纱,一道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瞧着是个少年人。

    他身后的一只手一把把他推了进来,致使他踉跄了下。

    何施身子立马向前倾了些,好在少年马上站稳了,她又回归原处。

    但那少年在送他进来的人关上门后,目光直直望向了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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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入了这楼,就是楼里的人了,明白吗?”

    “你底子好,我们就先从揣摩想法开始学。”

    “要想侍候好人,首先要懂得被人伺候,你先在这儿好好待着,我去给你寻个侍夫来。”

    何施犹记她头痛欲裂地醒来后,一个背对她坐在椅子上梳妆打扮的女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而后就出门去了,顺手还给这道门上了锁。

    等等,她说、寻侍夫?

    这个少年,就是她找来的人?

    何施回过神来,下意识动用气流去探察少年,下一秒又想起不能再这么干了,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

    思索与行动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几息间,何施却在收回来的一团气内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定了定心神,朝杵在原地踟蹰不前的少年喊话:“你且上前来。”

    关满腹正留意着门后看守人的脚步,冷不防听到何施的呼唤一愣。

    想了想挑了能让看守人听见的音量回话:“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说罢,他一步步慢慢走向何施,边走边抽出空当注意着门后情况。

    走到中途发现门后的人走动起来,应当是被人叫走了,这才送了一口气。

    “是你?”何施惊呼出声,门外的脚步又顿住了,停了一会儿而后折返。

    关满腹惊出了一身冷汗,在逼近的脚步声中开展头脑风暴,想破了脑袋终于急中生智开脱:“是你!?那个眼睁睁围观我被拖进来的侍女!”

    仿佛过了五盏茶的时间,门外传来一声讥笑,脚步声未作停留向另一方向走去。

    关满腹这才看向歪头皱眉看他的何施,向她解释: “从我进来后,门外一直有人监听,刚刚才走。我是来救你的,我们走。”

    活音刚落,他一把抓起何施手腕处准备带她逃离。

    何施挣脱开束缚,平静地称述她所认为的事实:“你是坏人。”

    关满腹转身叹气:“那时纯属情势所迫、逼不得已。小祖宗,你看我现在不是来救你了吗?”

    “我如何信你?”

    “你这次信了我也没坏处啊。”

    何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在她目前贫瘠的认知中只有好人与坏人的区分,还没遇见过关满腹这样一时好一时坏的人。

    还没想开,关满腹已经拉着她弓起身子溜出房间,底楼大厅吵吵嚷嚷的,似是在寻人。

    倏地,摔碎东西的破裂声传来,关满腹知晓风满楼的伙计做事不会如此毛手毛脚,因此只存在一种可能。

    又一只酒杯摔落在地,“佩瑜人呢!?”

    这道声音——是姆妈!

    他头皮发麻,硬撑着把何施塞进佩瑜房间的密道,告知她沿着密道往前走完全程就能出去,接着就想不管不顾地抛开她去找佩瑜。

    何施脑袋嗡嗡叫,在他起身之际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 ”

    关满腹撇开她的手,语速快到几乎听不清:“去救人。”

    何施不依不饶,再次拽住了他:“她也是来救我的,是不是?”

    “是,但那又怎样呢。等您出了这密室,咱们恩怨两清,现下你就别来掺和这些事了,我答应过人家的。”

    关满腹一根根将她的手指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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