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
“太清,这抢来的皇位,你坐得舒服吗?”
太清一惊,微微起身去摸枕头下藏的匕首,入手空无一物。
“我知道你还有在身边放武器的习惯。我给你收起来了。”反贼“好心”地解释道。
“你究竟是谁!?”身下的被褥被太清的手抓出几分褶皱。
“侯爵之子,救命恩人,公主伴读,陛下觉得,臣”他倏地停顿下来,片刻又状似若无其事地续上:“应该是个什么身份。”
“要说,臣记得最牢的身份,不巧,正是公主不知道的身份---被你爹害得国破家亡的仇人!”
“陛下可想知道,臣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太清并不接茬,皇子对此熟视无睹,垂眉盯着地面,一字一字扒开自己的难堪,不知要说给谁看。
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他双手紧握,青筋肉眼可见地仿佛要冲破皮囊。
阴郁在胸中堆砌成前所未有的高度,愤懑的心境在视线转到床上消瘦的太清时刹那消散。
他狂热地望着她,却更像透过她望见许多人。
“很快一切都将了结。”他说。
*
太清无法接受引狼入室这个她亲手所致的结局,在反贼能进来这一刻,她就已经知晓自己会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骂名。
她只想,死的好看些。
她是自缢的。
这能算,君王死社稷吗,奄奄一息之际她脑中怔怔地只剩这一个念头。
彼岸变成太清的模样,做了一段时间的傀儡皇帝。
反贼一步步掌握朝中局势,到最后他完全大局在握,彼岸写下了退位诏书,自言德行有损,不配为帝,传位于反贼。
好笑的是,他推脱了三次才接。
反贼当了皇帝后,看着太清模样的彼岸,心神一动,让她入主后宫。
你说人呐,怎么都那么贱呢,都非得走到路尽头了才认清,太清是,反贼是,彼岸……彼岸也是。
她在太清的居所里找到了当年救命恩人的信物,这才发现犯下了她无法挽回的滔天过错。
她想以命偿命。
她失败了。
她去陪她恩人了。
“这就是一切的结局了。”
镜妖低头看着手心,情绪不再激烈,也不再言语。
何施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个安静的女子,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异常。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自己,何施摸上剧烈跳动的心脏,恨意的细胞从故事的第一个字就被挑动,随着发展越演愈烈。
但——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不是她的。
她,天生无情。
“可或许,无情才为有情,方能做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何施,成为一把——秉公执法的剑。”
记忆深处,好像有谁如此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