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纯洁、正直、美好。这正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家起于天山,本是雪域游医,自我祖父那一辈成为乌孙宫廷医师。

    “我儿时,遥远的汉地来了一位细君公主,嫁给了我们昆弥(乌孙王的称呼)猎骄靡。彼时昆弥年事已高,不久便病逝,她又嫁给继位的昆弥之孙军须靡,生下一个女儿。

    “那时候我才七岁,第一次见到汉人女子,我真是着迷。她满腹经纶,通晓音律,长得又那般漂亮,身段柔软好似锦绸,轻柔得好像刮一阵风就能将她带到天上去。

    “可是她总是愁眉不展,因着语言不通,她和谁都说不上话。时间长了,忧思郁结于胸,总是病恹恹的。我阿母是宫廷女医官,因而总是去为她看病。我当时随着阿母习医,因而总是跟在后面打下手,时常也能见到细君公主。

    “有一回,我见她坐在帐外,望着天山的方向轻声歌唱,声音是那样优美动人,曲调又是那般婉转凄凉,唱着唱着,她怆然泪下,泣涕不止。

    “我很心疼她,上前比划着问她唱甚么。她许是见我长得可爱,终于抹了泪,跟我比划着说起话来。此后,我教她说乌孙语,她教我说汉话。我的汉话蒙师便是她。

    “只可惜,她在乌孙短短五年,忧思成疾,终于病逝了。”

    “她唱得甚么曲子?”卫绛轻声问,她已然彻底沉浸在卓罗的故事中。

    卓罗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道:“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