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午,一桩与“万芳酒店”相关的旧案嫌疑人开庭,张锦和廖繁春作为案件关联人员出席旁听。

    她们的重点,并非嫌疑人,而是为对方辩护的律师——秦安。

    那人西装革履,造型精致得体,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精英范十足。

    他是张锦和林诚武的学长,也曾风度翩翩地追求过张锦,此刻却在法庭上引经据典,为虎作伥。

    “……综上所述,公诉方所提供的证据链,在关键节点的取证程序上存在瑕疵,无法形成完整闭环。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

    秦安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逻辑清晰,句句直指警方取证环节的微小疏漏,试图从根本上否定证据的有效性。

    旁听席上,廖繁春听得拳头都硬了,压低声音在张锦耳边说:“这衣冠禽兽,搁这儿玩文字游戏呢?白的都能让他说成黑的!”

    张锦目光紧盯着秦安,嘴唇微动,声音冷静得像冰:“他在偷换概念。取证程序的瑕疵与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直接划等号。他利用的是法官对程序正义的严格遵循心理,试图用技术性问题掩盖实体罪恶。”

    她像是在给廖繁春普法,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记住,对付这种精通规则的对手,我们必须比他们更严谨,把“盒子”扎得更紧,直到让他找不到缝隙。”

    最终,尽管秦安极力辩护,法官还是部分采纳了公诉方的意见,案件得以继续审理。

    休庭后,秦安整理着文件,优雅地走向张锦。

    “阿锦,好耐冇见。”

    他笑容温和,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从未发生,“你的气色还是那么好。这位就是新调来的廖警官吧?果然是巾帼英雄。”

    廖繁春扯出一个假笑:“秦大律师好记性,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眼神还行,分得清好歹。”

    秦安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张锦,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算计:“听说你们最近在查‘Mary’的源头?这东西危害极大,希望能早日破案,如果需要法律层面的咨询,随时找我,老同学嘛。”

    虽话说得漂亮,张锦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不动声色道:“不劳费心。法律,我们自然会严格遵守。”

    回程的车上,张锦对廖繁春说:“他在试探,也在炫耀。他清楚我们知道他和“幕后推手”的关系,这是一种有恃无恐。”

    顿了顿后,“这个人,利益至上,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背后,都是算计,以后和他打交道,每一句话都要过三遍脑子。”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飞云”正身处真正的龙潭虎穴。

    他缩在“万芳酒店”地下赌场角落的沙发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廉价香水和欲望发酵的混合气味。

    耳边是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赌徒们狂热的嘶吼,眼前晃动着因吸食“红色玛丽”而神情迷幻的男男女女。

    他的那部与上级单线联系的、看似普通的诺基亚,已经沉寂了太久。

    最后一次收到“坚持,等待”的简短信息,是什么时候——

    没人记得清,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漫长。

    老K手下的刘小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从他面前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哟,七哥,一个人喝闷酒啊?愁眉苦脸的,想“条子”了?”

    周围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齐云霄心脏骤停一拍,强迫自己挤出谄媚的笑,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刘哥,说笑了,我是在想,怎么才能给K爷多办点事。”

    刘小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齐云霄瘫在沙发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孤独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是不是国家放弃他了?是不是警局觉得他没用,成了弃子?还是……上面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

    他想起调来做卧底前,李局拍着他的肩膀说:“飞云,你是最优秀的,我们等你带着功劳回来!”

    师哥那双总是充满信任的眼睛,此刻在记忆中也变得模糊不清。

    “都在骗我……都在利用我……”心里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偏执,看着舞池中那些沉溺在毒品虚幻快感中的人,内心某个角落似乎在崩塌,没有人能回答他、拉住他。

    “既然回不去了,既然你们都不要我了,那我为什么不为自己活一次?”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那颗老K“赏”给他的、纯度更高的“红色玛丽”样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夜里十一点,警局支队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张锦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查看“飞云”最后传回的那条,关于“万芳酒店”顶层可能有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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