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坐在一张从酒店套房搬来的真皮沙发上,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正慢条斯理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小巧手枪,仿佛在对待一个陶瓷娃娃。
面前,是曾为他调制“蓝冰”的化学师瘫跪在地,眼镜碎裂,半边脸肿得老高,浑身筛糠般抖动。
老K没抬头,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95%?听起来不错。”他顿了顿,将手枪轻轻放在旁边的檀木小几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可是,我听说条子那边,有个刚毕业的小警察,人都快把你的‘杰作’分析个底朝天了,连迭代痕迹,用了哪里的“配菜”都摸出了门道。”
化学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老K站起身,踱到一排反应釜旁,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知道我凭什么从一座破糖厂走到今天吗?不是靠‘不错’,是靠‘绝对’。”他猛地转身,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锐利如鹰隼,“你,已经成了可以被替代的…风险。”
话音未落,站在阴影里的打手刘小动了。
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求饶声戛然而止,变成喉咙被扼住的“嗬嗬”声。
发出子弹的手臂如铁箍般锁紧,猛地一拧——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中爆开,像一根干柴被生生折断。
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眼里的光熄灭了。
老K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他走到厂房另一头,那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外籍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老教授,让您受惊了?”
老K示意刘小取下他口中的布团,脸上甚至挂着一丝礼貌的笑意,“您在有机合成领域的成就,令人艳羡。我们之前请来的那位,天赋有限,无法将您的理论转化为…更具价值的商品。”
老教授剧烈地咳嗽着,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怒斥:“你们这是犯罪!绑架!谋杀!我绝不会为你们工作!”
“犯罪?”老K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弯腰,从沙发旁拎起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随手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金。
“这是三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倍!足够您那个患有罕见病的孙女,接受世界上最好、最全的治疗,很多年。”他精准地戳中了一个作为“长辈”的软肋。
看着老教授骤然变化的脸色,老K知道,这把锁,已经打开了一半。
他不再理会教授的挣扎,转向刘小,语气随意得像吩咐晚餐加个菜:“处理干净点,别给环卫工人添麻烦。”他指了指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明白,老板。”刘小低沉应道,像拖一袋垃圾般将尸体拖向阴影深处。
老K重新坐回沙发,目光投向窗外广城的黑夜。
他喜欢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钱是唯一的通行证,道德才是弱者所佩戴的枷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
“通知下面,‘蓝冰’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即将推出全新的‘玛丽小姐’…它会像这座城市一样,让人沉醉,无法自拔。”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老K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旧的“无用之物”已被清除,新的“材料”已经就位。”
广城某处老旧居民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警察!开门!例行检查!”
穿着制服的民警用力敲打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和压抑的惊叫。
半晌,门才被一个眼神涣散、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打开,一股混合着汗臭和某种化学制剂酸败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狼藉,桌上还散落着几片残留着诡异蓝色的锡纸和吸管。
“又是‘这玩意儿’。”带队的老民警眉头紧锁,示意同事将瘫软在地、显然刚吸食过的年轻人控制住,进行现场取证。
这已经是本周在同一片区发现的第三起涉“蓝冰”案件了。
然而,就在这栋楼的顶层,另一间房门紧闭的出租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昏暗的灯光下,交易正在进行。
卖家是个油头粉面的青年,他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小巧、包装更花哨的塑料袋,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泛着诱人光泽的“糖果”。
“兄弟,‘蓝冰’过时了,劲儿小还容易被抓。试试这个,最新款,口感好,上头快,关键是……现在市面上还没几家有,新鲜!”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推销自家产品般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