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支队的办公室里,那台‘老海信’吭哧吭哧地吐着冷气,努力与窗外升起的热浪抗衡。

    廖繁春叼着根油条,屁股还没在工位上坐热,就被李秦一声吼叫到了分析室。

    一进门,看见张锦竟也站在白板前,但身姿依旧挺拔如青竹,只是眼镜片后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化学式和地名,中间贴着几张“蓝冰”的照片,在织光灯下泛着幽蓝诡异的光。

    “都到了?”李局声音沉肃,“小张,把你发现的情况跟大家说说。”

    张锦指尖敲了敲白板上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分子式,声音平稳,却自带一种让人静心聆听的魔力:“我们之前缴获的几批‘蓝冰’,纯度、结晶方式几乎一致,可以断定是同一源头。但最新这批,”

    她拿起另一份检测报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杂质更少,结晶更完美,生效时间估算快了百分之十五。”

    廖繁春三两口咽下油条,凑上前,几乎要贴在白板上:“嚯,这玩意儿咋又升级换代了?跟咱手机似的?”

    一句话,让分析室里紧绷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连张锦嘴角都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可以这么理解。”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我在杂质残留里发现了微量的‘苯甲酸某酯’,这是一种非常冷门的催化剂,对提纯设备和操作环境要求极高。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有个技术精湛的‘厨师’,而且……他的‘厨房’…还升级了。”

    张锦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个化学式上摩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不是“小作坊”的“土法炼钢”,背后很可能有具备专业化学知识,甚至接触过正规实验室流程的人参与。‘蓝冰’在进化,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专业”,也更危险。”

    分析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调机噪音在嗡嗡作响。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妈呀,听着就喇忽!”廖繁春咂咂嘴,打破了沉默,“‘张老师’,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么点儿玩意儿都能看出花来?这…我这都快跟不上趟了!”

    张锦没接她这带着地道东北味儿的恭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沾了点油渍的袖口停留一瞬,又移回白板:“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新厨房’,琏琏,”

    她看向角落里那“思考回味”的女警,“你重点跟进这个催化剂的来源渠道,正规的、非法的,都不能放过。”

    “是!锦姐!”姜琏琏像接到军令状,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散会后,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廖繁春被分配去排查几个可能流通新型“蓝冰”的娱乐场所。

    她那脸一抹,活像一尾融入市井的鱼,穿着便装,操着半生不熟刻意模仿的广城话,混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一下午下来,信息也没捞到多少,倒是被几家店的劣质香水味熏得够呛。

    傍晚回到局里,累得瘫在椅子上,她有气无力地哼唧:“这老广的“秋老虎”,比我姥那旮沓冬天烧的炕还熬人……”

    话音刚落,一瓶还蒙着冰凉水珠的“粤山泉”递到了她眼前。

    廖繁春抬头,看见张锦站在她桌边,神色依旧清淡。

    “补充水分。”张锦言简意赅。

    廖繁春瞬间来了精神,接过水,咧嘴一笑:“哎妈呀,谢谢“张老师”!这来的可太及时雨了,懂我!”

    她做了一个“记下了,在心里”的默契姿势,随后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熨帖了所有燥热。

    张锦没走,目光落在她桌上摊开的一个小本子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一些广城俚语,旁边还画了滑稽的注解。

    “在学?”张锦有些意外。

    “啊,这个啊,”廖繁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入乡随俗嘛,多学两句,跟老百姓唠嗑也方便。就是这‘乜嘢’、‘咩啊’的,我老记混。”

    张锦看着她那认真的傻气,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也曾这样努力地去融入,去理解。

    只是岁月和职责,渐渐将她磨砺得更加内敛和封闭。

    “慢慢来。”她声音放缓了些,“语言是钥匙,能打开很多门。”

    “那是!”廖繁春见她搭话,更来劲了,“‘张老师’,你说这帮人搞这么复杂的配方,图啥呢?就为了那百分之十五?”

    张锦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难得有耐心解释:“不仅仅是生效速度。纯度更高,意味着单位体积内有效成分更多,更容易运输、隐藏,成本也可能更低。

    ——而且,‘更好’的产品能快速占领市场,建立品牌……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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