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打配合
:好大一番说词,难不成我在城门外看见的那群数以百计、饿得状若鬼魅,被逼得想要活命只能冲撞车马的灾民们,只能在你么如此治下活活饿死吗?

    李星月年轻气盛,正要反唇相讥到底忍耐住了,悄然看向李煊,只见他也神色淡淡的,只是借着喝酒的工夫把头微微一点。

    得了李煊的首肯,李星月起身举杯说道:“通判大人,可是小女从西北兰水城而来,随父一起押送赈灾粮草至此,一路哀鸿遍野、饿殍遍地,进了咸安城里却见城内歌舞升平、一片太平,想必各位大人为此耗费了不少心血。只不过小女心里困惑,咸安城外依旧有难民不少,各位大人筹措了这么许多粮草,竟然还是不够用吗?”

    听到李星月这番吹捧,众官员有的人脸上不自觉显出自得之色的,知州更是鼻子吹上天:“你这个小女郎,是个懂事的。但你一介女流之辈,哪里晓得为官不易。朝廷公文说是拨粮草千万担下来,等押送到了我们手里也不过只剩百千担。这次不就特地委派了威胜镖局,来替我们押这一趟镖吗?我们在朝为官两袖清风,自己虽然毫无私心,但是为了将粮草派发到百姓手里总得先喂饱了手下的人才能让人家尽心为你干活吧。这百千担的粮食,塞牙缝都不够。自然要慢慢赈灾,筹谋打算。”

    宋通判和那个刘司马怕是听出了她的讥讽之意,脸色微微一变,稍显不愉。

    见状,李煊放下酒杯笑道:“知州大人同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一个小女娃,不知从哪看来几个字,就会鹦鹉学舌,懂什么事从权宜。”

    “我怎么不懂,”李星月收起打量知州那膀大腰圆的身上哪里能藏下清风的目光,适时地故作娇嗔,“不就是朝廷准备再发粮食过来,赈灾是慢活嘛~哪里有难的。”

    众位官员哄堂大笑,宋通判皮笑肉不笑地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二人。

    李星月眨巴眨巴眼睛看过去,嘿嘿一笑。

    这一笑把宋通判笑得一懵,他只得按下心头的狐疑移开目光。

    为首的知州老神在在地抚摸着自己五月孕肚一般的肚子说道:“总镖头,这咸安城最近真是有些不太平呀。听说上午,侠士镖局里的一个镖爷被行脚帮的伙夫打了?令爱街上碰见还被他们冲撞,没有受到惊吓吧?”

    这群人趁李煊一进城就立刻把他跟威胜镖局的人给隔开,目的不就是为了阻断他获得信息的渠道吗?虽然李星月提早与他相会、提前做好准备用纸条向他传递了信息,但是这件事官府的人尚且不知——想到此处,李煊不由借抿酒的机会悄然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刘司马——照理说,刘司马作为官府计划的执行人,不应该给李星月这么轻而易举向他传递消息的机会才对,但是他竟然没有做一点儿防范措施不免令人起疑。

    此刻李煊决定按兵不动,放下酒杯之后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沉声道:“竟有此事?”继而转头看向李星月:“星月,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星月跟李煊已然配合惯了,也顺势做出一副生气又伤心的样子,先顺着官府的意思说一半看看李煊是什么态度:“确实如此!各位大人有所不知!他们把我们镖局的一个小兄弟打得满头是血还不肯承认!还满口叫嚷着是我们污蔑了他们!”

    “哦?”李煊皱起眉头,故作不解,“这是何意?”

    “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那群鼠辈敢做不敢当的惯性罢了。”宋通判横插一嘴,想要给此事盖棺定论。

    李煊目光微微一沉,示意李星月自己应对:“既然如此,还是要请咸安官府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镖局绝非欺软怕硬之辈!若是真有误会,冤枉了行脚帮的人,我们自当负荆请罪。但是要是行脚帮的人信口雌黄、一昧推脱,我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众官闻言无不是拍手称快,盛赞李煊侠义凛然的。李星月却知道李煊这话里“若是真有误会”种种都是在暗示她暂时不需与官府统一口径、表现得横竖一条心的样子,再加上看在吴三娘的面子上,李星月还是不愿与行脚帮彻底结怨。因此李星月轻轻拍了下桌子,故作嗔怒道:“阿爹,你是不知!这行脚帮的人,欺人在先,我与他们对峙时,竟倒打一耙,说是我们镖局勾结官府故意陷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