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晚间新闻已然开始,连线正在进行,祁狸举着话筒在播报,“我们现在就在这起意外的现场,据最新消息,死者姓佟,二十五岁,在一家公司做运营助理,能看到我身后这所亮着灯的房子,景区负责人正在配合警方搜查死者进入景区的画面录像以及时间,让我们来采访一位工作人员……”
景区工作室的电脑里正在搜查死者信息,也在调取无人机的监控,皆没有发现,还是从尸检报告中得出的身份。
经理就稀奇了,心里噌噌冒火,“还能从天而降不成,谁抛尸抛到这里来了?”
“除了入口,还有哪个地方能进到里面去,你仔细想想。”办案组的人问。
在场一个工作人员犹豫着开口,“好像有那么一个,很小的洞口,不至于吧。”
“带我们去。”他说。
到地方才知道,原来是防护栏的铁丝上破了个洞,有人说:“这么矮的网,能防住什么。”
“也没想防谁,我们景区是免费的,想进来直接走正门就好了,没人会专门找小路。”经理解释。
也是这时,更详尽的报告来了,为首的警察看过后脸色变了变,他转向记者,说道:“结案了。”
祁狸一惊,把话筒对向他,“方便说一下结果吗?”
“推测死亡时间在上午九点左右,身上无其他痕迹,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呼吸衰竭,是过度服用安眠药所致,调查显示,她在半年内不断购买安眠药,我们的同志在她家里找到一封遗书,是她的字迹,确定死者是自杀。”
与此同时,演播室收到另一边的消息,还有一批记者在死者家楼下,镜头切回到演播室,几句话概括后再连线另一边的现场,是韩温胥主播。
至此,景区里的任务算是结束了,祁狸收拢话筒线,把设备放进印着电视台logo的包里,动作有些缓慢。
祁狸交握着双手走到他身前,“结束了。”
“回家。”他握住她手。
祁狸点点头,这么深的夜色也遮不住她脸上的忧心。
回程的路上有一个小时,祁狸和赵昭南跟着赵译西回去,钱伏则开着电视台的车。
这辆车上,驾驶座上是司机在开,赵昭南在副驾昏睡过去,赵译西和祁狸坐在后座,她看了会新闻回放,一路畅通无阻。
司机车开得很稳,毫不多看,把赵昭南送回去后,车又停在江边,两人下车,车独自驶离,祁狸问:“你让他走了,我们等会怎么回去。”
赵译西带她看江对面最高的那栋楼,“我们的家就在那。”
“……没注意。”祁狸尴尬。
她的心思全在这场意外上了,赵译西心知肚明,他说:“随便走走。”
这边有许多餐厅和观赏的地方,路过一个美术馆,有许多人在打卡拍照,十分热闹,祁狸被一个小店吸引了视线,里面卖的都是些造型奇异的玩偶,她忍不住说:“好丑啊,怎么会有人买这个。”
它是个拥有一头冲天蓝毛的玩偶,只有双并在一起的大眼睛,丑萌丑萌的,赵译西笑了下,“跟你一样。”
祁狸:“……”
赵译西嘴角噙着笑,他伸手拿了,这就是那个会买它的人。
“什么眼神啊。”祁狸小声吐槽,逛了一圈选了个小狗,她的眼光就好多了,这个玩偶由两部分组成,骨头一靠近小狗就会被吸铁石吸引到它嘴上,她觉得好玩。
逛完这家店,祁狸手上又多出一份冰淇淋,他们沿着江面慢慢走路,路过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耳边只有风吹的声音。
远处邮轮发出道长长的鸣笛,祁狸像是终于受不了这般安静,她看了看他,“其实你不用特意来陪我的,也就刚开始有点怕,人一多就好了。”
他伸手握住她,心想现在的小姑娘都爱说反话不成。
祁狸没得到他的回答,她抿了抿唇,牵紧他手放到自己腿上,有重量压着她,她才有安全。
江面上的粼粼波光甚至比路灯还要明亮,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工作时那双专注的双眸,赵译西说:“你是专业的记者,我却不是合格的观众,祁狸,你要我在屏幕前看着我的妻子担惊受怕却没有任何反应吗。”
祁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句话,明明她很想要他来,可他来了,她又情不自禁地想会不会麻烦到他,如果现在的她回到领证那天,她想她一定不会开口说自己没钱打车的话,也会拒绝他的卡。
为什么她越活越回去了,明明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妻,她却不比第一次见面那样觉得他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祁狸也不想这样矫情,可就是忍不住,内心纠结了一路还是说出来了,她向他那边移移,头枕到他肩上,另只手搭在相握的手旁,“赵译西。”
“嗯。”他应。
“你头晕不晕,从来没见过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