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胧淑没精打采的,按住他肩膀说:“你悠着点,他们都还在楼下,你这样子怎么去。”
“都怪我,我要是能再忍一忍,你们就不会忙着要送我来医院了。”钱伏眼眶也红了,“都怪我。”
“这么说更得怪我,我上午进去的时候还看到她了,我要是能拦住就好了。”周胧淑眼泪又落下来,她低着头哽咽,“家里就剩下她女儿一个人。”
韩温胥进来就看到这两个人又哭作一团,他把晚饭放到桌板上,说:“别怪谁了,当务之急,是想怎么安排后面的事。”
钱伏双手捂着脸,问:“怎么安排?”
“向残疾人协会寻求帮助,保证毛芸芸的基本生活,目睹保险公司把章程走完,胧淑,先吃饭。”韩温胥把食盒打开,“阿狸呢。”
周胧淑擦了擦泪,“还在楼下。”
韩温胥点了点头,“我去找她,你先吃。”
“我也去。”钱伏坚持。
楼下,毛芸芸愣愣坐着,她看到她,“姐姐,你回家吧,别管我了,已经很麻烦你了。”
祁狸摇头,“我有朋友在这里住院,本来也没打算回去。”
“姐姐,如果没有我。”毛芸芸低下头紧咬着唇,“如果没有我……”
“妈妈不是说了吗,不要为她哭泣。”祁狸抽了不少血,腿上没力气,她蹲不住,干脆半跪在她的轮椅边,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你好好的,她会很高兴,她会化作星星,每年等待你拿上她喜欢吃的食物去看她,听你讲你那一年的经历。”
毛芸芸朦胧着双眼看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要义肢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奢求,不该奢求像个正常人一样。”
祁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掉了颗眼泪,滑过脸颊,从下巴滴落,她仰头看着她,“失去双腿是你的不幸,不是你的错,这不叫奢求,这只是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你妈妈希望你自由自在,你要听她的话。”
毛芸芸低着头哽咽,僵硬着身体直点头,“嗯。”
“你想做设计师对吗。”祁狸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他告诉我,赤道附近有一座山,它叫乞力马扎罗,它山顶的雪从未被赤道的温度融化过,因为它太高太高,谁也打不败它,我相信你,你也不会被打败。”
毛芸芸是不自信的,她也是听话的,即使内心不坚定也会听信任的人的话,“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有向公司投简历和作品,都被退回来了。”
“我会帮你。”祁狸冲她弯唇,眼泪却浸满了眼眶,“我会向那个很厉害的设计师推荐你,我想看你的作品,我相信你妈妈的眼光。”
毛芸芸问:“你相信?”
“我相信你妈妈,也相信你。”祁狸点头,“所以,振作起来,把后事处理好,把作品发给我,把安排义肢的准备工作做齐,你还有许多事需要做。”
“……好。”毛芸芸看着她,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她,“我也相信你。”
“走吧。”祁狸撑着地想起身,“我送你去殡仪馆,你去……陪好你妈妈最后一程。”
拐角处,钱伏身残志坚地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幕,他又泣不成声了,“太感动了,你别……”
他的刀口让他拦不住他,韩温胥径直走过去,拉住祁狸的胳膊,命令道:“去休息,你还站得起来吗。”
“姐姐。”毛芸芸看的一直都是她的灵魂,把眼泪擦干才能看清楚她的脸,她眼睛有些肿,睫毛被眼泪浸湿成几缕,肉眼可见的虚弱。
祁狸坐回椅子,“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
“我送她去。”韩温胥蹲到她身前,背对着她说:“你到病房去跟胧淑一块吃点东西,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祁狸觉得没必要,“不用了,我没那么虚弱,你快去送芸芸吧。”
“你多说话的时间已经够我送你到病房了。”韩温胥重复,“上来。”
祁狸也不想再耽误时间,趴到他背上,奇怪道:“你也输了很多血啊,怎么还这么精神。”
韩温胥背着她往电梯去,非常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他说:“你八百的打卡从来没跑完过,都是我帮你跑。”
“是吗。”祁狸呐呐,“我以前这么过分的?”
韩温胥扯了下嘴角,那可不止。
而前一个被他背过的钱伏还在后面扶着墙慢腾腾地移动,毛芸芸转着轮椅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
病房里,桌板上的饭菜没怎么动,周胧淑看着时间,奇怪怎么去了那么久,正打算出门去找,他们回来了。
“怎么路都走不了了,她又干什么了!”周胧淑大惊失色,连忙把被子掀开,“来,快躺着。”
韩温胥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