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南紧攥着拳,面色如常地把可乐推到她跟前,说:“还行,喝着挺爽的。”
“是吗。”祁狸怀疑,她嘴里也有喉糖,握着可乐杯吸了一口。
赵昭南期待地眼一眨也不眨。
初入口还行,但马上,祁狸连忙用手背捂住嘴,眼睛难受得紧闭。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昭南手搭着桌面凑近她,乐道:“有必要这么夸张嘛~”
祁狸艰难地咽下可乐,“好像有两百个薄荷精在我嘴里蹦。”
赵昭南直笑,差点被没化开的喉糖噎到,猛咳了几声。
“该的你。”祁狸给她拍了拍背。
这里的动静并没有引发多少人注意,她们短暂休整后,再次踏上采访的路,晚上祁狸掌镜,赵昭南拿话筒,分别奔赴了几条人流量最多的商业街。
她们挂着庆淅电视台的工作证,大部分都愿意接受出镜采访,不愿意的则只填了个表,这也是祁狸的计划之一,本来就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回答都播出来,出镜一部分,做成调查问卷展示一部分,她们把素材录了,剩下的靠剪辑。
晚上十点,另外一个小分队的任务结束了,韩温胥把剩下所有的原件次品送去检测,周胧淑和钱伏则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撑着下巴,远远看她们采访。
周胧淑唉声叹气,“她俩竟然能配合这么默契。”
钱伏还处在激动中,他们真的做到了这则新闻,只是没表露出来,听到她的话转头,语速很慢地问她:“不高兴?”
“没有啊。”她紧抿着唇。
“你有。”他语速一直很慢。
“好吧,是有。”周胧淑耸了耸肩,垂着眼说:“友情也是有嫉妒心的,懂吗。”
钱伏摇头,“不都是一样的吗。”
周胧淑说:“阿狸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跟别人都不一样,所以我看到她跟别人说话就不高兴,她跟别人玩就更不高兴了。”
“你这么想岂不是要一直不高兴。”钱伏低着头说:“不如……多跟……多跟别人接触一下。”
“不,我接受我的嫉妒,生气,狂妄,这样才是我,即使不高兴也是高兴的,每一种情绪都有它存在的必要,这样才叫活着。”周胧淑笑了下说:“而且不管阿狸认识多少人,我一定都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我有这个自信。”
“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钱伏小声说。
他们身后的门店一直在重复打折促销的广播,声音小一点,周胧淑就听不到他的话,“你说什么?”
钱伏腼腆地笑了笑,“我说我学到了。”
周胧淑拍了拍他肩,欣慰道:“这样才是嘛,别一味躲避自己的情绪,有什么就发出来,连外星人都有,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能存在的。”
隔着两层镜片,钱伏对上一秒她的眼睛,如江一般,他马上低下头,“嗯。”
不远处的赵昭南正在做第九十九位被采访者的提问,她得到答案,“好的,谢谢配合。”
祁狸立马垂下手,胳膊一点力都没有,再小的摄像机举久了也是累的。
赵昭南站在原地,她看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上的摄像机,一手拿机器,另一手把话筒伸向她。
祁狸以为要让她来做最后一个采访,伸手准备拿话筒。
赵昭南却立马避开她手,开口道:“你是做什么的。”
祁狸一愣,又立马反应过来,看向镜头说道:“记者。”
“有个问题,你购物完回家,发现买好的衣服被店家换了,款式还是一样,但质量完全不同,你会想什么。”
祁狸一本正经地说:“真没良心。”
“结束。”赵昭南做完最后一个采访,把摄像机还她,摘麦收话筒取工牌一气呵成。
一分钟后,周胧淑往旁边让了让,展开腿上的纸垫在一旁的台阶上,“辛苦了,来坐。”
祁狸并拢双腿,双臂都搭在膝盖上,真心佩服道:“钱伏,你太厉害了,那天举那么重的机器跑那么久,我才举多久胳膊都抬不起来。”
钱伏笑了笑,“我当初就是体力好才被电视台留下来的。”
祁狸给他比了个赞,周胧淑拉过她胳膊给她揉揉。
晚上的街头不断路过穿着各异的行人,不同店面的灯光汇聚成各色色彩,高高的路灯反而显得微小,四人一同坐在角落的台阶上,等待他们最后一个伙伴的到来。
韩温胥开着车在路边嘀了两道喇叭,车窗降下,周胧淑最先看到,一手拉一个就跑,“快走,这里不能停车。”
钱伏抱着最重的设备包,跑最快的步,不愧是靠体力留下工位的男人。
车一路疾驰,稳稳停在电视台楼下,晚上十一点,五人开始了他们的加班,准备工作和素材都做完了,只剩剪辑和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