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冲他展示了一个无辜的眼神,“真是让你来喝茶的,安溪的大红袍,不喝就吐出来。”
佟仔牟赶紧背过身,他抿了一口,笑眯眯的,叹道:“你也不用操心,好人才谁不想要,要不是规定三个月实习,现在就全留下来了。”
“不是这个。”梁熙一笑,想了想说:“下周Sth Luna的专访,给他们怎么样。”
佟仔牟搓了搓手,不赞同道:“太招摇了。”
“就是要招摇些。”梁熙透过玻璃看向外间,眼里都是赞扬,轻声说:“内部热闹起来了,还愁收视率吗。”
佟仔牟几乎是一瞬间就懂了她想干什么,他说:“Sth Luna下周五才来,这还有十天,跟我说什么,去跟他们说啊。”
“时间太长了,没必要。”梁熙喝了一小口茶,轻蹙起眉,“过几天再说。”
佟仔牟同情道:“真可怜,轮到你手里。”
“这就可怜了,我们那时候……”
“别!千万别,别跟我忆往昔。”佟仔牟说道:“你年轻时候干的脏事一点不比现在少,说明你这不是磨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啊。”
梁熙拢了拢头发,不置可否。
楼里的灯越来越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2点整,祁狸终于把文稿和赵昭南钱伏送过来的视频整合到一起,她再次确认了一遍,发给新闻控制室。
这是下午就确定好的,明早早间新闻播他们做的内容,只要在十二点前发过去就行,对面回了一个收到。祁狸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快速关了电脑,把桌上乱七八糟的塞到包里,只拿着手机和车钥匙起身下班。
钱伏,周胧淑和赵昭南是在半小时前陆续走的,办公室里,除了她和一个也在加班的姐姐外,再没别人。
“弄完了?”韩温胥端着水杯站在门口。
“……嗯。”祁狸没想到,连勾着车钥匙晃动的小指都停滞了,她意外道:“你怎么还没下班?”
韩温胥说:“家里电脑坏了,没来得及修,还不如在这做完再走。”
“那你现在做完了吗。”她问。
韩温胥笑了笑,“正准备走。”
两人也就顺理成章走在一处了,祁狸问:“做什么做了这么久。”
“要调查门店的名单和地址,明天去之前要先跟茜姐说一声。”他说。
祁狸更意外了,“原来你晚上在做这个,我都没敢问你。”
韩温胥不明白,“为什么,我看起来很吓人?”
“下午的时候有点。”她实话实说,“就是……很沉默。”
“对待新闻上,我确实有些偏执。”韩温胥歉意地笑了一下,斟酌着用词,问:“你丈夫,他怎么样。”
“就你看到的那样啊,不过他应该没太放心里。”祁狸说完又觉得不对,她抿了抿唇,改了话锋,“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他都没什么表情,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昭南应该比我清楚,你明天可以问问她。”
韩温胥摇头,“我不是想问这个。”
“嗯?”祁狸在电视台外站定。
庆淅市区已经看不到星星了,连月亮都被高楼紧紧挡着,路灯拉出的光影又长又暗,韩温胥说:“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让你在住院那一个月内就决定和他结婚。”
祁狸快速眨了两下眼,敷衍道:“应该……应该就是,是缘分吧。”
“阿狸。”他笑了下,“你不想应付的时候,就会顾左右而言他。”
祁狸沉默,双手握着包并在身前,夜晚的白裙似乎更加单薄。
春日的早晚温差很大,韩温胥敛下眸,看到她纤细的脚踝,又再次抬眼,他后退了一步,弯了弯唇,“好好休息,明天见。”
“其实。”祁狸叫住他,又向他走近了一步,鞋跟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忘记了很多事和人。”
韩温胥眼底有一瞬的诧异,又马上分明。
“我甚至,在我清醒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祁狸说:“你和胧淑来医院看我那次,是我醒后的记忆里第一次见你。”
怪不得,怪不得变了这么多,韩温胥不再开口,只静静看着她。
祁狸知道她以前喜欢过他,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他是个极其温柔包容的人,甚至连现在想问她问题的时候都会以她的情绪为主,她主动说:“你没有想问的吗。”
韩温胥想了想,说:“这次醒过来的时候,害怕吗。”
祁狸愣了愣,一字一顿的,“这,次?”
“你以前去医院总是害怕。”他说得简短,抬了抬手,垂着眸子道:“手抖得连护士扎针都扎不进去,必须要有个人牵着你。”
五年前,庆淅市的高中是很典型的南方教学楼,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