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那份文件处理完,祁狸也罚站了快一个小时,梁熙抬眼挑眉,“打算一直不说话?”
祁狸开口,自然道:“我等您指示。”
梁熙身子前倾,这是一个靠近祁狸的动作,她眼睛微微眯起,把祁狸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下了结论,“祁狸,你不适合做记者,趁早改行吧。”
祁狸没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你看,你连向我提出问题的欲望都没有,怎么向别人刨根问底挖新闻。”梁熙用桌面按压了两下笔,清脆的声音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格外焦躁。
“你为什么留下我。”祁狸呼吸起伏得明显了些,她没有太大的反应是因为她自己内心也不懂为什要选择来入这一行,她在医院看新闻的资料时更感受不到自己对它一丝一毫的热爱,但她不喜欢有人否定她。
梁熙笑了,不答反问,“现在越来越少人看新闻的原因你知道吗。”
祁狸想了想说:“观众选择的空间变大,能博得视线的内容变少。”
“不止。”梁熙夹着笔指向她,隔空在她脸上画圈,“短视频上一张漂亮的脸就能博得百万点赞,千万浏览,你比他们都漂亮。”
祁狸突然有些想笑。
“是不是觉得荒谬。”梁熙摊平手,“就像你来干记者一样荒谬,你应该去做众星捧月的明星亲爱的。”
她接着说:“按我之前的计划,培养你做出一个足以服众的新闻,再名正言顺的上镜,就一定能博得加倍的观众,稍微包装营销后,我们台的收视率说不定能翻个翻,即使昙花一现,以后观众的新鲜感淡了,你也能坐稳主播的位子,我们各取所需,所以即使我知道你并不适合这一行,还依然留下你。”
祁狸语气加重很多,“这样不就违背新闻的初衷了吗。”
梁熙露出感兴趣的眼神,“你觉得新闻是什么。”
祁狸脑子中瞬间多出许多专业知识书上的重点,或许这就是她大脑的条件反射,她按自己的想法说:“传达真相,传递过程,传播力量。”
“这么说在你心里,真相最重要。”梁熙眼中的笑意加深,清了下嗓子说:“那就是不愿意让我拿你的私生活营销喽?”
祁狸挑眉,“我的私生活怕是不太好讲。”
梁熙赞同地点头,“戒指不错。”
祁狸蜷着手指,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说话轻快很多,“而且我如果想靠脸,何必朝九晚五。”
“亲爱的,你搞清楚,你今天朝九了吗。”梁熙的笔在桌上狠戳几下,“第一天复工就迟到,你是看不起这份工作还是看不上这份工资。”
这真是冤枉,她明明提前了,祁狸木着脸说:“看不懂今天的路况。”
其实她话里话外已经给出选择了,但梁熙还是说得更加清楚,这或许也是她给出的优待,“不说这个,既然不愿意,我给你两个选择。”
祁狸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第一,你辞职。”
“我不会写辞职书。”她立马说。
“不想干了这四个字很难写?”梁熙音量加大,“第二,做出让我心服口服的新闻,让我放弃目前的计划,你选哪个。”
祁狸的声音清凉透彻,“我选新闻。”
“OK。”梁熙点了两下头,掩下眼中的笑意,高跟鞋抵在地上推动转椅,视线放到电脑上,边点击程序边说:“你第一点要改的就是放下你的脸。”
“我放不下。”祁狸对这点有种莫名的执着,宛如定海神针刻在她的基因中,胧淑也说过她失忆后或多或少变了些习性,唯独在容貌和装扮上,可以说是死性不改,连在住院时都要每天换一个饰品戴。
祁狸试图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理由,“我不认为不化妆或是不戴首饰就会提高工作效率,这些都是我对我自己爱好的尊重。”
“刚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原来都是矜持给我看的。”梁熙弯唇。
祁狸反问:“说我不适合做记者,也是故意让我听的?”
“不是,你确实不适合。”这是真话,梁熙又说:“但你身上有韧性,也足够聪明,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愿意相信你。”
祁狸不能完全否认梁熙的话,她确实是个极其懒惰却又极其执拗的人。
原始社会起,争夺的基因就仿佛埋下了种子,他们为生存争得食物,文明建立后,几千年的历史,数个王朝的更迭,他们为理想争得权力,前仆后继。
而现代社会,小孩们都会被家长教育力争上游,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教育。
“不知道。”
仿佛天生就该这样。
“为了以后。”
“以后是什么样?”
他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却富有幻想未来的本能。
人类的本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