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译西淡淡道:“听说你跳楼了。”
“……”祁狸转脸对着他,仰着头求饶,“跳过这个话题,谢谢。”
她瞳孔很淡,像野生动物的眼睛,不过现在这副神情下,睫毛像个小精灵扑闪扑闪的,赵译西笑了下。
“本来我很确定的,现在又突然没那么确定了。”许谅凑近问:“你俩,是自愿的吗哈哈哈……”
祁狸握着手机不吭声。
赵译西提醒,“民政局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话音落下,祁狸先站起身,赵译西则走在她身后,两人一同坐在柜台旁高高的椅子上。
柜台上写过太多次的笔有些难用,赵译西这三个字只被印上寥寥几个笔画。
“你用我这个。”祁狸见状把自己的笔换给他,又忍不住吐槽,“你们设计师的字都这么潦草吗,本来就看不懂,笔又没墨,更看不懂了,跟狗爬一样。”
赵译西低着头应,“嗯。”
他衬衫的袖子挽了一截,腕上的表在秒针的转动下缓慢记录着时间,表带贴着血管,血管连着心脏。
许谅眼看着两人的背影,又重新确定下来。
应该是自愿的,两人都是自愿的。
最后半个小时,证件拿得很快,许谅蹲在外面刚吃完一份雪糕,两人就出来了,他蹲在原地,把雪糕棍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拍拍手站起身,挑眉,“搞定了?”
祁狸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红本,刚才拍照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外面的落日才后知后觉到一阵恍惚。
这就,结婚了?
仅过了两秒,春风把她心口那股惆怅吹散,签字那刻做出的选择就是那时候她最想要的选择,不扭捏不犹豫不后悔。
前路都忘了,后路还不能由她的心吗。
赵译西把自己手上的本子也递给她,“帮我带回去。”
祁狸一脸莫名,“带哪?”
赵译西问:“没看合同。”
许谅歪着身子在旁边插话,“她当时就随便翻了两页,看到你照片就签字了。”
“很满意我的脸?”他玩味道。
祁狸双手冲着他直晃,两个红本都快戳人脸上了,证件上的金边bulingbuling的耀眼,她笑道:“绝世美男。”
赵译西没什么表情地看她。
祁狸抱臂冲他挑了下眉。
“送不了你,自己打个车回去。”他低眼把地址发到她手机上。
祁狸嘀咕,“打不了,没钱。”
“什么?”
祁狸解释道:“昨天跟我爸吵了一架,把我卡停了。”
天下的老头威胁子女的方式都是这一个法子不成,赵译西想起以前,向她伸手。
祁狸缓慢地眨了两下眼,不知道他要干嘛,纠结了又纠结,犹豫了又犹豫,慢慢把自己手放上去了。
赵译西:“……”
手心贴着手心,他伸得松垮,她贴得也松垮,四指微曲,骨节分明,拇指靠在他脉搏处,鼓动的像雨滴。
赵译西说:“你要看手相。”
“你还有这本事呢,看得准不准。”祁狸兴致冲冲,“听说大师都能看出来寿命,你到这境界了吗,能看出我活多少岁吗。”
赵译西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不看就不看。”祁狸连忙缩回手,见他还没收回去,试探地问:“让我给你看?我可没那本事。”
“手机啊。”他语气有些无奈。
许谅在旁边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祁狸抿着唇把手机解锁了给他,见他往微信点,连忙捂住屏幕,警惕道:“干嘛。”
“绑卡。”他慢慢说。
“您请。”祁狸牢牢盯着他手上的手机,不由得问:“绑你的卡吗。”
赵译西输入卡号,“天上掉的。”
“能随便用?”
“随便。”他又输入验证码。
祁狸拿回自己手机,卡也拿得非常心安理得,问:“里面有多少钱,够我用吧,我要是吃完饭了付不了钱怎么办。”
“付不了钱就去后厨洗盘子。”
“那我要是买衣服呢。”她又问。
赵译西说:“当模特抵债。”
他这意思,里面怕是没多少钱哦,祁狸“哦”了声。
赵译西听出她话里的失望,他双眸微敛,把兜里的小盒子拿出来给她,约莫三立方厘米的一个小正方体。
祁狸没什么精神地把它放在证件上,扣开金色旋钮,峰回路转,她眼睛亮起。
里面静静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