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大,没什么感情,谢朋台受崔氏影响,怨憎长辈偏心,又觉得谢鹤章表面光风霁月,实则心机深沉,一直图谋谢氏家主之位,故而十分讨厌他。

    至于谢鹤章,他从未对外发表过任何有关谢朋台的评价,所以他心里到底怎么想这位堂兄,没人知道。

    谢鹤章道:“祖父年迈,不宜动气。”谢翁每次和谢朋台谈话,往往都是拍案怒骂,不欢而散,谢鹤章实在不想再看到这种场景。当然还有一点,便是谢朋台每次被骂了,心里不痛快了,都要折腾其他人出气,如今这个情况,首当其冲的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谢朋台冷笑一声:“那是你祖父,不是我的。”说罢就要离开。

    天色已晚,此时显然不便出府,他走的方向正是絮园。谢鹤章在他身后淡淡提醒道:“兄长回府后,南郊频频遣人来问。”

    谢朋台脚步一顿,想到傍晚离开前,沅娘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谢鹤章道:“我已为兄长备好马车。”

    谢朋台狐疑转身:“你有这么好心?”

    谢鹤章神色平静:“家宅不宁,只会徒惹祖母忧心。”

    谢朋台轻嗤一声,对这个解释倒没有任何质疑,换个方向走了。

    夜色如水,絮园最后一点光亮也无声消逝。

    慕婉颜缩在床榻最内侧,双眼轻阖,紧锁着眉,始终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外面一点细碎的脚步声令她又不安的翻了个身,直到万籁俱寂,再无一丝声响,她的意识才渐渐落到实处,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日近晌午,下人说大公子昨日连夜回了南郊,连着主院留着的两个小厮也跟着走了。

    回禀的是谢府的婢女,说起此事时还有些替她愤愤不平,慕婉颜却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面上丝毫不显,只道:“公子挂心那边,也情有可原。”

    晴霜摆手让那婢女先出去,道:“总算走了,昨儿奴婢在门口守了一宿,生怕……”新婚之夜的荒唐景象,实在让院中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慕婉颜将头枕在小臂上,道:“可他早晚是要真的回来的。”谢朋台不可能在南郊别院住一辈子,就算谢翁和谢老夫人不管他,崔氏也不会放任不理。

    谢朋台的事就像一片笼罩在絮园上空的乌云,晴霜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下去。

    好在慕婉颜本就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没过一会儿,自己先振作起来了,一拍桌子,道:“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吃饭——我的早膳呢?”

    晴霜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笑了出来:“这会儿都快该用午膳了,小厨房正在备,公主稍等片刻可好?”

    慕婉颜眨巴眨巴眼,撒娇道:“那都让我等了,是不是有樱桃煎可以吃?”

    慕婉颜喜甜,但甜食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晴霜一向看得很严,可这会儿被她可怜兮兮地盯着,也顶不住了,一叠声应道:“有的有的,奴婢这就让小厨房做。”

    慕婉颜立刻笑逐颜开。

    待用过午膳,又足足吃了两块樱桃煎,她也彻底把谢朋台的事抛诸脑后,从小库房里找了盒上好的雪顶含翠去寻玄镜先生。

    日前事忙,慕婉颜无暇分身,但也一刻不忘学文作诗,常写了文章请玄镜先生批阅,这会儿有空就亲自过去了,可惜她赶得不巧,刚到门口,就得知老先生外出访友,刚刚启程,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慕婉颜扑了个空,也不失望,把那盒雪顶含翠留下,抱着自己的课业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儿,却碰见个熟人,脚步微微一顿。

    谢鹤章刚送完玄镜先生出城,本准备换身衣服去官廨,谁料一转头,就看见慕婉颜带着婢女慢悠悠走在路上,道旁繁花似锦,她素衣玉簪,像只雪白的小猫,于花影间格外引人注目。

    小猫儿见了他倒很开心,弯眸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二郎这是要出门吗?”

    谢鹤章道:“正是。”

    慕婉颜随口问:“要去何处?”

    谢鹤章扫了眼她怀中课业,一本正经道:“正要去书斋。”

    慕婉颜一听瞬间来了兴致,她难得空闲一日,不想在府中空耗,便试探着问道:“那二郎可否带我同去?”

    面前的人似乎有些犹豫,慕婉颜一看有戏,立刻再接再厉,央求道:“就带我去嘛,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谢鹤章一双深若幽潭的眸子静静注视她片刻,似乎有些无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