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慕婉颜回去后,才知道是旁枝四房的婶婶寻她,称赞她兰心蕙质,想把小女儿送到她院子里读几天书。慕婉颜知道她小女儿正值嫁龄,学诗是假,借名头寻门好亲事是真,但以她现在的处境,也帮不上什么忙,找借口拒绝了。

    送走那位婶婶后,不由好笑,她自己对成婚之事尚没有实感,总觉得和待字闺中一样,可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能为别人操心婚事的身份了。

    待众人兴尽而归时,月上中天,她吩咐人收拾残局,将节礼花用入账,快到后半夜才回絮园歇下,又好好休整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入宫的日子。

    是日碧空如洗,日暖风和,慕婉颜早早起来梳妆打扮,穿一身丹色广袖襦裙,外罩鲤纹纱袍,戴了谢鹤章送她的那副红宝石头面,华冠丽服,金装玉裹。

    晴霜往日总劝她打扮艳丽些,不要太素净,今日却难得转了话锋,担忧地道:“公主这样穿着,是否太过出挑?”其他尚且不论,光那副头面就价值连城,上面镶嵌的宝石个个亮如明镜,在日光下叫人不可逼视,是慕婉颜平时绝不会戴的。

    慕婉颜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让母妃觉得我过得很好。”

    晴霜一愣,不再说什么了。

    为这次入宫,慕婉颜准备了许久,足足拖了两大车东西,经侍卫盘查好几轮后才进入内宫,按规矩她初次回宫,本该先拜见皇后,可惜赶得不巧,君山长公主今日也回宫,徐皇后赶着见亲女儿,没空见她。

    慕婉颜自出嫁后就没回来过,虽知道陈妃复位,但没有亲眼所见,始终放心不下,此次回宫,见陈妃所居殿宇虽不说富丽堂皇,但也是宫妃该有的规制,内监宫婢往来有序,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入殿中,慕婉颜还未说话,陈妃就已含泪上前,抓住她的手,道:“阿颜!”

    慕婉颜紧紧回握,本还能忍住的泪也忍不住了,扑在陈妃怀里,哭道:“母妃,阿颜好想你!”说着死死抱住陈妃柔软的身体,泪水连串而下。

    母女二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分开,陈妃把哭得鼻涕眼泪糊一团的慕婉颜从怀里抻出来,含泪点了点她鼻尖,取笑道:“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哭的这么难看。”

    慕婉颜摸摸脸上未干的泪痕,也有些赧然,明明在谢府时还想端庄稳重一点,不叫母妃担心,谁知真见了面,竟是什么都忘了。

    晴霜道:“奴婢服侍您重新梳洗一下吧。”早在两人失态痛哭时,殿里其他人就已退下,只剩晴霜和陈妃的贴身宫女。

    慕婉颜点点头,道:“那母妃,我先去啦?”

    慕婉颜未出嫁时就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和陈妃招呼一声,这习惯从前一样,陈妃慈爱道:“去吧。”

    慕婉颜补好妆出来时,陈妃已擦干眼泪,坐在美人塌上,见她出来,招手道:“阿颜。”把她拉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全须全尾还长了点肉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还好。”

    慕婉颜柔声道:“母妃放心,我在谢府过得很好。”

    陈妃摇头道:“你不必安慰我,这门婚事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说着轻轻抚上她的脸,哀道:“是母妃拖累了你,若没有我……”

    “母妃!”慕婉颜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若没有母妃,哪有我今日?”她倾身抱住陈妃,闷闷道:“我们母女本为一体,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陈妃长长一叹,手覆上她发顶,道:“是母妃想差了。”

    她一边轻拍着慕婉颜肩背,一边慢慢道:“我知道你嫁给谢朋台后,日夜忧心,谢氏那样的人家,府中盘根错节,我总担心你应付不过来,怕你被欺负,今日见了你倒放心许多。”穿着打扮可以骗人,但慕婉颜精神饱满,神采奕奕,这些是装不出来的。

    顿了顿,又道:“但母妃也知道,我的阿颜,这些日子定然受了不少委屈。”

    慕婉颜抬起头,摸摸她眼角又要涌出来的泪珠,道:“谢氏门风清正,大家都很照顾我。”

    陈妃却道:“那谢氏大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些天也有所耳闻,至于你那婆母,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她的事,她那人……不提也罢。”

    慕婉颜道:“是真的,谢老夫人已经在让我学着料理府宅了,还有谢二公子,他方正不苟,怜贫惜弱,对女儿也很照顾,至于我那夫君和婆母……”她知道说谎话必然瞒不过陈妃,就半真半假道:“大公子拗不过老夫人,成婚后在府外居住,女儿与他都没见过几面,婆母前些日子回永州老家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陈妃听罢更心疼了:“后宅女子,所依赖的无非是夫君的宠爱和手中的权柄,你能走到今天,一定吃了不少苦。”慕婉颜无权无势,只有一个公主虚名傍身,又不得夫君宠爱,婆母看轻,一切都要靠她自己经营打算。

    陈妃也是在世家大族长大的女郎,入宫后更是几经起伏,其间艰险,如何不知?

    慕婉颜撒娇道:“那些不过小事,母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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