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定长孙婚事,还是皇室公主,幸亏慕婉颜没有同胞兄弟,否则外人还不知要怎么看,谢老夫人已经是从轻发落了。但这话周媪不敢说,只能腆着脸奉承道:“夫人说的是。”
主仆俩正说着话,突然有人急急忙忙冲进来,喊道:“夫人,厨房……厨房走水了吧!”
周媪吃惊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那人抹了把脸道:“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公主煎药时不小心打翻了药炉,现下小厨房已经快烧没了,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崔氏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着火的小厨房外,慕婉颜静静看着来往仆役不停救火,低头理了理裙摆。
火烧起来时她刚好站在门口,因此没有被波及,只是裙角被燎了几个洞。
晴霜低声道:“公主,这件事万一……”她是亲眼看着慕婉颜把药炉打翻,又在地上淋了油的。
慕婉颜道:“她只会觉得我笨手笨脚。”
晴霜皱眉道:“大夫人也太刁钻了些,大公子离家,她被禁足,这些其实都与您无关。”
“她本就觉得我配不上谢朋台,加上我嫁进来后,于她母子二人的境况无改善,自然更加不满。”慕婉颜声音很低,平静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这是把这些天受的气,都撒到我身上了。”
晴霜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公主不要为这种人伤神。不过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真要如她所言,每日晨昏定省吗?”
慕婉颜垂下眼睫,轻声道:“孝字重过天,我身为人妇,本就该侍奉婆母,不过——”火光跳动,她抬起头,瞳孔明亮异常:“侍奉成什么样,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本朝以孝治天下,却也没有婆母可以随意打罚儿媳的道理,更没有驸马的母亲可以随意打罚公主的道理。
她与崔氏,全看谁熬得过谁了。
慕婉颜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提这些了,给玄镜先生和二郎的谢礼可送去了?”
玉泉墨已不可得,她就从陪嫁中取了方上好的徽墨,也是难得一见的佳品,也不知谢鹤章喜不喜欢。
晴霜点点头:“送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
慕婉颜这才安心。
兰庭之中,玄镜先生展开一幅画卷,笑道:“这样珍贵的画作,想来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寻得的吧。”
钗燕道:“我家公主说了,再贵重的东西都比不上先生授课之恩。”
玄镜先生道:“公主有心了。”
清风拂过,竹叶瑟瑟,钗燕悄悄抬起眼,快速扫了一眼那坐在亭下的人。
郎君白衣胜雪,气度高华,恍若神仙玉人。
那方徽墨就在他手畔,只看见时只说了一句“替我谢过公主”便再没有看第二眼。
钗燕咬咬唇,想起来时慕婉颜的嘱托,正想问一句二公子可喜欢这墨,就听谢鹤章似乎很随意地问道:“你家公主人呢?”
钗燕立时答道:“公主有事,这几日不能过来了。”
竹叶轻摇,久久无言。谢鹤章目光于那方徽墨上一扫而过,指尖悬于半空,似是举棋不定:“她昨日回去后……”话至一半,却无下文了。
钗燕昨日没有随行,自然也不知马车里那番争端,只得疑惑地看着谢鹤章。
倒是玄镜先生很直接地问:“公主回去后心情如何?”
钗燕立刻道:“很好。”慕婉颜早就吩咐过,若有人问她近况,只一味答好就是。
玄镜先生笑道:“没事就好,公主也是该休息几天。”
谢鹤章不语,敛了残局。
一颗颗黑白分明的棋子落入棋盅,相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钗燕总觉得哪里不对,正想开口请辞,就见松青从外面进来,禀道:“公子,大夫人的院子走水了。”
钗燕闻言,顾不得其他,登时急道:“可有人受伤?”
谢鹤章倏然抬眸扫她一眼,无声地敲了下棋子。
松青一愣,回道:“没有,就是小厨房烧了,人都好好的,火已经扑灭了。”
钗燕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是挂念,快速道:“二公子,玄镜先生,絮园还有事,奴婢先告辞了。”说罢躬身行了一礼,急急忙忙走了。
她步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门外。谢鹤章这才开口,语气很平淡,问的却是个毫不相干的事:“伯母的禁足是什么时候解的?”
松青怔了怔,算了下日子,讶然道:“昨日。还是公子记性好,我都把这事儿忘了。”
谢鹤章淡淡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