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能得谢氏邀请为荣。

    谢鹤章信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花瓣,道:“或许,还要看老师安排。”

    玄镜先生久不入京,自然不可能专为讲学而来,但其他的与慕婉颜无关,她也不多问,轻轻“哦”了一声,歪头笑道:“那我运气还不错,头一次来族学,就遇上了玄镜先生这样好的老师。”

    谢鹤章想了一下,答道:“若老师听了你这句话,想来也会十分高兴。”

    慕婉颜便玩笑道:“那二郎可记得要把这句话告诉给玄镜先生。”

    远处隐隐有学子的闲聊声传来,两人也正好行至屋前,慕婉颜停下脚步,望了望那几个渐近的身影,往门里凑了凑,道:“那……我先进去啦?”

    语调轻快,亲昵又活泼。

    见他微微颔首,便如一只粉蝶飞入屋内。

    谢鹤章侧头,看她身形迅速隐没在山水屏风之后,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学子恭谨礼貌的问安声。

    他转过身,是庾氏的两位小郎君。

    谢鹤章在同辈人中素有名望,这些年纪小他几岁的,见了他更是恭恭敬敬,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

    “谢兄今日是来考校功课的吗?”庾五郎小心翼翼的问。

    “陪老师来此。”谢鹤章道。

    能被谢鹤章称为老师的,当世唯有一人,两人听罢,即惊且喜,又听谢鹤章不是来考他们的,声音都轻松了不少:“能得玄镜先生教导,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啊!谢兄,我们先进去了。”

    他们说话声不小,慕婉颜在屋里听了个全程,侧头对晴霜道:“他们怎么这样怕二郎?”

    方才那两个小郎君的话说的好听,却掩饰不了想赶紧溜走的心。

    晴霜坐在案旁,挽起袖子研墨:“公主有所不知,二公子早慧,年少入朝,官居高位,虽以兄弟相称,但在这些半大少年眼里和长辈其实没什么区别。”

    慕婉颜蘸了一点墨汁,笔尖悬于纸上,道:“便是长辈,也没必要这样怕他。”

    “公主不怕?”晴霜反问。

    慕婉颜一手支着下巴,想了想,道:“其实还是有一点的。”她掐着指尖比了比,以示只有一小点:“或许是因为他平日总是冷着一张脸,才显得有些吓人吧,但几次相处下来,我觉得二郎很好,虽说冷淡了些,但也是性情所致,人有不同,很正常。”

    晴霜思考半天,也没把慕婉颜口中的谢鹤章与她认识的谢二郎挂上钩,但她与谢鹤章接触也不多,只是听旁人传闻,便微笑道:“或许吧。”

    慕婉颜笔尖一点,落下娟秀的字迹,轻声道:“不论旁人如何议论,二郎在我这儿是个好人。”

    晴霜无奈一笑,定眼看去,见“海棠”二字跃然纸上。

    正是此次诗会的诗题。

    她欣然:“也是。”

    不多时,隔壁传来朗朗书声,主仆二人默契的安静下来。

    窗外微风轻拂,慕婉颜提笔在纸上工工整整,一笔一画的写着,她最是静得下心,一坐就是一整天,就连午憩时候都埋首在案前,连午膳都没怎么用,只吃了两块点心。

    一直到晚间散学,她方松了松肩颈,将一叠纸交给晴霜,道:“你去把这个交给玄镜先生。”

    晴霜拿过来一看,是玄镜先生上午布置的一项课业。

    她先是惊讶,随即有些心疼道:“公主这是何必?玄镜先生不是说了这东西可作可不作,”

    再者玄镜先生的课业是给那些学子布置的,慕婉颜就算写了,人家也未必会看。

    慕婉颜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伏在案上,撒娇道:“我来求学,自然要更加勤勉。好晴霜,别说我了,你就先帮我送过去吧。”

    晴霜又是来气又是好笑,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去了隔壁,将文章恭恭敬敬的交给玄镜先生的书童,托他转交。

    那书童早间也见过慕婉颜,本以为这位公主就是一时兴起,过来玩玩,没想到还真写了课业,立刻时将文章呈过去了。

    彼时玄镜先生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现在就把课业交上来时,先是惊讶了一下族学中竟还有如此勤奋好学的人,得知是慕婉颜后,意外之余反而多了几分情理之中的感觉,吩咐小童点上烛火,拿过来看了一遍。

    连看了三遍后,提笔做了几道批注。

    他感慨道:“公主确实有几分天赋。”

    谢鹤章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他脚步稍顿,打量了眼隔壁灯火通明的房间,才不紧不慢的走进去,道:“老师。”

    玄镜先生奇道:“你怎么来了?”

    谢鹤章在他对面的小椅上坐下,道:“已经亥时三刻了。”

    族学酉时四刻散学,按玄镜先生以往的习惯,再闭目待上一刻钟就会回去,今日下人却来向他通报,说先生迟迟没有回房,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便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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