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走几步,谢朋台就掀翻了阻拦他的婢女,长鞭直直朝着她而来。

    慕婉颜被矮凳绊倒在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仓促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对着她袭来!

    那鞭子上带着倒刺,几乎可以想见若真落在身上会是怎样一副皮开肉绽的可怕景象。

    躲避不过,她下意识闭上眼。

    可半晌过去,身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

    不仅如此,四周也变得格外安静。

    慕婉颜茫然的抬起头。

    她长睫濡湿,眼底犹有泪光,看什么都有些模糊。

    一片狼藉间,周围的人或慌乱,或畏惧,唯有一道挡在她面前的身影,巍然不动,凛然静沉。

    惶惶夜色下,郎君一袭白衣,似披着一层月光,身形如松,洁白皎然,如一座巍巍雪山一般矗立在她身前,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凉薄雪意,遮去了满室靡乱。

    而方才对着她袭来的黑色的鞭尾,此刻已落在他手中。

    那人手腕翻转,袖如流云,慕婉颜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就见他已将长鞭夺在手中,谢朋台措不及防,被逼得连连后退,待站定之后,他看清眼前这人是谁,厌恶之色溢于言表,但他对这人似乎颇为忌惮,只是怒目而视,不再喊打喊杀了。

    郎君对他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只有条不紊地卷好了鞭子,道:“公主面前,怎可如此放肆?”

    兰香雪气,清贵衿淡。

    谢朋台阴沉地看了眼慕婉颜,问:”这种事你也管?”

    “分内之事。”那人只淡淡道。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谢朋台转头看看这一屋子不听他话的下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慕婉颜紧绷的神经方慢慢放松下来。

    她过去的十七年里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狼狈过,再想想以后就要和那样一个人过一辈子,恐惧窘迫之外生出一种绝望,双腿发软,腿肚打颤,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试了几次都不成。

    最难堪无措之际,面前忽然递过来一只手。

    肌理匀称,白皙如玉,虎口指腹隐见薄茧。

    慕婉颜微微一愣,抬起头。

    重重灯火之下,郎君侧对她而立,面色如雪,一双眸淡若琉璃,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如一片平静的湖。

    两人对视不过须臾,他便移开了视线,不去看她此刻狼狈的姿态。

    虽未开口,慕婉颜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扶上他小臂。

    那人略一用力,她便站了起来。

    “谢谢。”她小声道。

    “公主客气了。”郎君收回手,看向屋内。

    慕婉颜也跟着看过去。

    满室污糟,就连为新婚准备的红绸也扯了一地。

    郎君道:“公主可否受些委屈,去偏院暂住些时日?”

    又补充道:“我会多派些护卫。”

    慕婉颜心惊胆战,身心俱疲,道:“我都可以的。”

    郎君略一侧头,立刻便有两个婢女从人群中出来引路,她的陪嫁宫女也忙跟了上去。

    细雨如丝,一行人举着伞在雨中行走,沉默无声。

    一场大喜之事闹成这样,不管众人以前如何想这门婚事,看到这一幕总不免戚戚。

    就连晴霜也道:“我以前只知驸马荒唐,却不想至如此地步。”

    春夜寒凉,慕婉颜将自己裹在厚厚的斗篷里,泪都流干了,关于那个人一个字都不想提。

    晴霜又道:“幸好今日有谢二郎在,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

    慕婉颜下意识重复道:“谢二郎?”

    晴霜点头:“正是方才的郎君。”

    慕婉颜僵硬的脑子这才转了一下。

    她虽在深宫,消息闭塞,却也听说过这位谢家二郎的美名。

    谢氏嫡支人丁凋零,谢翁有两个儿子,长子谢戎才干平平,因病早亡,留下了妻子崔氏和长孙谢朋台,而次子谢峥领了个闲职,与杨氏联姻,生下了嫡次孙,谢鹤章。

    相比于不学无术的哥哥,平平无奇的父亲,这位谢家二郎,可就有些过分出色了。

    出色到现下人若提起陈郡谢氏,第一个想起的,便是这位谢府二郎。

    此人才学斐然,四岁赋诗,七岁作文,骑射御书世所罕见,风采秀异,品行高洁,与王家郎君并称“烟京双璧”,刚及弱冠,已接手家族重担,权柄煊赫,风头隐隐盖过他那位三朝为相的祖父。

    竟是这个人救了她吗?

    慕婉颜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们已走出了很远一段路,可她仍能在一片融融灯火中找到那道明净如雪的身影。

    在她所搜寻到的信息中,有关这位谢二郎的事例无不是说他品行如何出众,文采如何出色,相貌如何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