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

    她说与不说，他都会在那里。

    不过他心底当然是希望许莞可以对他敞开心扉的。

    她的所有痛苦难过，他都想替她承担。

    “江回州。”许莞嗓音艰涩，她极力忍住喉间哽塞，抬头望他。

    “你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吗？”

    平心而论，江回州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他的父母从小到大对他都是散养的态度，只要他不做违法乱纪的出格事，他们不会管他。

    但林暮秀和许鸿才这么多年对她的管束控制他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多少能猜到一点。

    “当然有。”江回州说，“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或许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跳脱出来…”

    他的眼神熠熠，认真坚定。

    “我可以帮你。”

    许莞心中那座被积木搭成的堡垒像被人抽去一块，其他角落也开始塌陷起来。

    在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许笑的选择。

    这样的承诺对于任何处在黑暗中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它无异于魔盒，可以帮你实现愿望，脱离深渊。

    但问题是，许莞并不知它是否是一只潘多拉魔盒。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她当然要走。

    不过不是现在。

    许莞轻声说：“谢谢。”

    她的样子淡漠又疏离，看上去是真的感谢他。

    却也是真的没把他的提议放在心上。

    江回州岔开话题：“马上要零点了，等会儿会有很多烟花，一起看？”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许莞很快答应下来。

    他进一步道：“要不去我房间里？视野比较好。”

    像是怕许莞不答应，他继续抛出诱惑：“我妈说零点要煮饺子，一起吃点。”

    听到有吃的，许莞顿觉肚中空虚感更重。

    她没骨气地点点头，偏还要故作矜持：“也行。”

    江回州没忍住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家的饺子什么馅的呀？”

    虽说在别人家吃饭不该挑食，但如果是猪肉白菜馅的，她实在吃不下去。

    “什么馅都有，我妈买了好多速冻的。”

    速冻的也挺好吃的。

    许莞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宋怀诗得知她来，热情洋溢地把冰箱拉开让她自己选口味。

    许莞受宠若惊，挑了袋虾仁玉米的。

    她一边接过来往锅里煮，一边驱赶她：“不是说要看烟花吗？回州那屋视野好，快上去吧，饺子好了我给你们端上去。”

    难得一见的江实听见声音也从卧室走出来，他扫了眼局促不安的许莞，开口吩咐江回州。

    “把妹妹带上去玩，别欺负她。”

    “我知道。”江回州没骨头似的靠在厨房墙壁上探出头，“我这不是给她热牛奶么？”

    微波炉“叮”一声，江回州用衣服袖子垫着取出杯子。

    “走吧。”他一手端牛奶，一手拉住她。

    许莞低下头，眼泪在眼眶半掉不掉。

    关于家的温暖，她如今终于有一丝真切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