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鹅毛飘然的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整两日,目之所及,一片苍茫。
许莞缩在暖气边,膝头的书翻过大半。
还剩一场考试她就可以正式开启假期了,但许莞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回家以后,她又要开始处在林暮秀和许鸿才的严密监视下,被推出去故作大方地社交。
连和许笑联系都要更加小心翼翼才行。
她苦恼地撑着下巴,心不在焉翻到下一页。
夏清俞从她身旁经过,猛然拉开阳台门。
夹杂着浓厚雪意的寒风争先恐后涌进来,如针脚细密扎在许莞脸上,一阵刺痛。
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什么时候回家?”夏清俞抱着晾干的衣服关上门。
许莞吸吸鼻子:“没想好,估计会在宿舍多待两天吧。”
夏清俞是汉语言专业,今天就已经考完所有科目,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和许莞的桌子紧挨着,所以弯腰拉柜子时自然而然看到被她放在架子上的礼服盒子。
“怎么还没还回去?”夏清俞轰轰隆隆不知在翻找什么。
提起这个,许莞更加头疼。
那晚和江回州参加完酒会后,她把礼服清理干净问他什么时候还回去。
结果江回州说那是感谢她的报酬。
许莞当然不敢收这么昂贵的报酬,于是托夏清俞问了裙子的价格,打算把钱转给他。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将近六位数的裙子就这么被她拿来拿去,甚至送去干洗店清洗。
但为了不欠人人情,她一咬牙,掏空了小金库把钱转过去。
不到半天又被转回来,还附赠了五千块钱。
许莞发消息问他,他回答:
【报酬就是报酬,如果你还给我转的话,那我就再送你五千块钱。】
许莞无法,只能暂且作罢。
考完最后一科,大家身心都放松下来,走出考场,向婷兴奋地拉着她说要吃点好的犒劳一下。
最后两人走进肯德基点了个全家桶,吃到走不动路才放过自己。
许莞在宿舍多磨蹭了两天,拖到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食堂的窗口也全部关闭,她才琢磨着收拾东西。
好在临近年关,公司忙着清算财务、开年会发奖金,林暮秀和许鸿才都没什么空管她,许莞在家自由了半个月。
大年三十晚上,林暮秀从冰箱里拿出做饭阿姨提前包好的饺子,又点了几道菜外卖到家。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吃顿饭。
林暮秀给她夹了一筷她最讨厌的菠菜,说道:“最近是不是瘦了?感觉下巴都尖了?”
许莞从半年前开始失眠就一直食欲不振,一米六七的个子,体重硬是掉到了八十多斤。
用向婷的话说就是狂风来了,比纸片先上天的是许莞的躯干。
也难为林暮秀老是对着她数落,到现在才发现她瘦了。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林暮秀一番关心后必没好事。
果然,她下一句说:“别总是不好好吃饭,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我们虐待你,过两天拜年去一趟宋家,把自己收拾得有精神点,看着也喜庆。”
“我又不是海绵,吸点水就变重…”许莞小声嘟囔。
许鸿才不满地敲敲她的碗边:“说什么呢?别以为我没听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生活过得这么好还不全是我跟你妈的功劳,现在让你和别人交个朋友拉近关系,帮帮我们你也不愿意?白养你这么大了…”
这些话许莞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从许笑到她,无一不被要求。
“做朋友当然可以。”许莞压抑住心底怒火,反驳道,“那你能保证下一步不让我去攀附他,做他女朋友?”
“许莞!”林暮秀拍桌而起,“你现在胆子是也来越大了都敢顶嘴了?能攀上宋渡山是多大的福分,有了他你知道我们以后的路会有多好走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的路会有多难走?宋渡山他爸换老婆比换衣服还快,最新那个有我大没?他们这样的家庭……”
“闭嘴!”许鸿才火冒三丈,看上去要冲过来给她一巴掌。
“许莞。”林暮秀重重闭了闭眼,咬牙道:“马上要过年了我不想跟你生这么大的气,滚回你房间去。”
许莞甩下筷子,转身眼泪先决堤。
明明这些话她听过许多遍,可偏偏在今天就忍不住了。
她一想到这么多年许笑都是这样逆来顺受,她就替她难过。
而且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要孤身在外。
她知道许笑在高中的时候有暗恋的人,当她听到自己被作为筹码交换和苗家联姻后,她会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