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床上摆放着两条礼裙,一条私人订制,一条是某大牌当季新款。
妥帖合身,又彰显气质。
只是那鹅黄与酒红太过灼目,刺得她心底生疼。
曾几何时,许笑穿着同样款式,同样颜色的裙子坐在梳妆台前,细细为自己描着眉。
镜中映出她秀丽的五官,琼鼻红唇,干净柔美。
许莞那时还小,并不能看得懂她眼底的冷然与麻木。
她只是从许笑一下又一下僵硬的动作中,隐约觉察到她的不开心。
“姐,宴会上都有什么啊?”许莞趴在桌边,笨拙地替她合上眉笔盖。
许笑垂下眼睫,眸光清亮,她摸摸许莞的头,斟酌道:“有…很多人,还有很多好吃的。”
“好吃的?”许莞眼睛闪光,“有蛋糕吗?”
她在家是不被允许吃甜食的,除非弹琴能得到妈妈的表扬,可是从来没有。
“当然有。”许笑顿了顿,“不过不好吃,姐姐以后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好吗?”
她懵懂点头。
重拾这些记忆就像把结痂了的伤口一遍又一遍撕开,直至鲜血淋漓。
偏生这道疤是在心上,永远不能完全愈合。
不过也好,忘不掉最好。
她必须得一直记着,替许笑记着,也替逼她的人记着。
许莞指尖挑起两件色彩鲜艳的礼服,嫌恶地扔在一边。
她打开衣柜,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一件白色轻纱抹胸。
与她平日的穿衣风格差不多。
为了不给林暮秀见到她就数落她的机会,许莞早早画好淡妆,配好耳饰,坐在楼下沙发上等候。
林暮秀见到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没有穿我给你买的?”
“没有搭配的鞋子。”她敷衍道。
“你…”林暮秀还想说什么,被许鸿才拦住。
“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黑色suv卡宴穿过闹市区,一路朝郊外驶去。
林暮秀和许莞同坐在后座,她翻开一沓报纸,心不在焉翻过一页。
林暮秀在旁边耳提面命叮嘱:“今天宋家大公子宋渡山也会来,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人家相处,能交上朋友最好…”
宋家和许家一样,都是做新能源产业的。
只不过宋家做的是中上游产业链,而她家做的是中下游产业链。
今天的酒会就是宋家牵头办的。
宋氏联合多所高校,为学生们免费提供参观学习机会,同时也给其他企业曝光机会,邀请各同行公司参与进来。
不过前提是宋氏要在高校中挑选人才,为公司未来做准备,而其余公司不能先于他们抛出橄榄枝。
听上去像人才垄断,可宋氏是头部集团,于其他同等量级公司来说,不屑于参与,但对小公司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就像神仙打架无意倾泻在人间的灵气,于凡人来讲,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本来有大集团在前,他们就不奢望能争抢人才。
但加入这次活动,不仅能在宋氏面前露脸,有望今后合作,又能提高名誉。
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此次酒会,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里冲,希望能得到宋家的青睐。
难怪林暮秀非要她来,看来这次机会对她来说真的非常重要,连她也要被拿来提高中标率。
她支着脑袋无聊地看向窗外。
暮色将至,鳞次栉比的高楼染上粼粼金边。许莞在玻璃上哈一口气,在雾气中描摹夕阳的形状。
车子驶入大敞的黑色铁栅门,一座红顶白墙的洋楼映入眼帘。
“记得一会要干什么吧?”
林暮秀对着镜子整理仪容,问道。
“知道了。”许莞率先下车,洁白的纱裙随动作与地面一触即分。
林暮秀挽住许鸿才的臂弯,笑容得体,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往前走。
长廊宽阔且华丽,雕梁画栋,脚下的地毯柔软如云团,许莞的鞋跟微微下陷。
“请。”服务生弯下腰为他们拉开门。
眼前豁然开朗,大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光芒四射,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玻璃杯碰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与欢声笑语交织,浮在空气里,构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酒保站在长桌后面,手法娴熟调配各色饮品。
许莞取了杯果汁,小口抿着,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宋家大公子还没来,你就在这等着,别乱跑。”林暮秀假意温柔替她整理碎发,实则低声警告。
“我知道了。”
林暮秀没再管她,挽着许鸿才去和